「鐺———!!!」
伴隨著一道並不高亢、卻如山嶽傾覆的悶響
滄溟戟尖,與火焰巨人法相六臂轟出的毀滅洪流,正面交鋒!
「嗡——!」
道煊百二十丈的覆海真身,與離焰百丈離火法相,在赤紅與青藍交織的天幕下,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轟——!」
道煊法力如大江決堤,綿延不絕,前赴後繼湧入滄溟神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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戟身混沌裂紋突然華光大放,竟如活物般遊走蔓延,瘋狂地吞噬著離火真罡法相轟出的毀滅火靈。
火焰巨人發出震怒而不甘的咆哮。
三首怒、嗔、痴相扭曲如魔,六臂賁張,將畢生修為化作更狂暴的離火注入攻勢。
然而,那混沌裂紋的蔓延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快,順著火焰洪流逆溯而上,開始侵蝕火焰巨人本身的手臂。
「咔嚓……咔嚓……」
火焰巨人那由最精純離火真罡凝聚而成、足以硬抗法寶轟擊的手臂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紋路。
「不——!!!」
離焰驚怒的嘶吼自法相內炸開。
他感覺到,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離火真罡,正在被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吞噬!
那種力量,竟給他一種凌駕於單純的五行之上,不可言說的恐懼。
「破。」
道煊倏爾吐出一字。
握戟的雙手驟然發力,向前再進一寸。
「轟隆——!!!」
火焰巨人那六臂,轟然崩碎,化作無數燃燒的赤金光點,四濺開來。
緊接著,崩碎之勢不可遏制地蔓延向巨人的身軀、頭顱……
最終,火焰巨人龐大的身軀寸寸碎裂,法相破滅。
離焰本體自半空踉蹌跌出,面如金紙,鮮血狂噴,氣息萎靡不振。
眼中充滿了無邊的駭然與絕望。
他最強的依仗,竟被一戟破去!
此子,究竟是何怪物?!
而道煊,在破去法相之後,氣勢不衰反增!
他覆海真身收攏如電,一步至離焰身前。
滄溟戟高舉,戟刃水火纏繞,殺意浸骨。
「離焰長老……」「離焰長老……」
道煊垂眸,似想說些什麼,但終未出口。
抬手,戟落。
離焰長老想躲,想擋,想求饒,但一切都晚了。
「嗤。」
一聲輕響過後,天地俱寂。
離焰長老最後一絲表情凝固住了。
一道細線,自其眉心浮現,筆直向下,划過鼻樑……小腹……
隨即,他整個人,連同其體內的元嬰,被一分為二。
沒有鮮血噴濺,沒有法力潰散。
兩片殘軀在分離的瞬間,便隨風飄散,歸於天地之間。
離火宮四大護宮長老之一,元嬰後期大修士,離焰,卒。
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唯有一枚赤金儲物戒與幾件靈光黯淡的法寶,墜在焦土之上,發出空洞迴響。
道煊緩緩收戟,戟尖斜指地面,一滴不存在的「血」順著戟刃滑落,沒入焦土。
他獨立於廢墟般的擂台中央,青衣獵獵,神色依舊平靜。
陽光穿透尚未散盡的煙塵與能量餘波,落在他身上,為那襲青衣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神聖且孤高。
風,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短暫的死寂之後——
「水神!水神萬歲!」
「殺得好!殺得好啊!」
山呼海嘯的歡呼自東平郡各處炸開,百姓熱淚盈眶,跪地叩拜,連日恐懼盡化狂熱信仰。
張太白等人激動顫抖,水神府三百精銳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反觀那些倖存的離火宮弟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身如篩糠。化作鳥獸四散逃竄。
道煊淡淡瞥去,並未追擊。
斬殺首惡已足立威,何況方才一戟幾乎榨乾他全部法力,此刻連動指都難。
——好在大敵已滅!
道煊心神微松。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嗡——————!!!」
天穹極高處,那被方才大戰攪動的雲氣驟然被一股無形巨力排開。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東平郡城上方的天空,驟然變得一片赤紅!
仿佛九天之上有人傾翻熔爐,將無垠火海潑向人間!
整片天穹都被點燃,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熊熊燃燒的火海天幕!
天幕中心,雲氣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火焰漩渦。
漩渦深處,隱隱浮現出一隻巨大無比、純粹由金色火焰構成的眼眸!
眼眸漠然無情,冷冷地「盯」著下方擂台上的道煊。
「化……化神?!」
感受到這遠超離焰長老十倍、百倍,僅僅是一絲泄露,便讓自己胸口發悶,吐息困難的氣息。
張太白駭然失聲,如遭雷擊。
「螻蟻……安敢殺我離火宮長老。」
懸掛高天的巨眸輕眨,宏大道音如天雷滾落,震得山河失色。
離火宮宮主——離天真君!
縱非真身降臨,僅一縷隔空神念投影,其威已讓萬靈戰慄!
元都真人匆忙帶領水神府眾後退。
「犯我離火宮者……」
火焰巨眸之中,金光驟亮。
「誅。」
「轟——————!!!」
一字落下,天幕震動!
火焰漩渦中心,一道纏繞著焚世金焰、仿佛能洞穿九幽的擎天巨手緩緩探出,朝著道煊覆壓而下。
巨手速度不快,卻鎖死生路。
道煊周身汗毛倒豎,靈識傳來撕裂般的刺痛——
擋不住!
這是遠超他當前境界理解的攻擊,是化神大能一念之間的抹殺!
螻蟻觀天,不過如是。
然螻蟻亦求活!
何況他道煊從來不是坐以待斃之輩。
「吼——!!!」
道煊怒嘯震天,強行壓榨殘存法力,滄溟戟橫於胸前,身後青赤太極圖瘋狂旋轉,試圖與之抗衡。
然而,在那道巨手面前,他的一切反抗掙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肌膚龜裂,鮮血滲出即被蒸發,手中滄溟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擎天巨手,已至頭頂三丈!
要死了嗎?
不!我怎能死在這裡!
道煊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哼。」
一聲寒意的冷哼,毫無徵兆地,在道煊耳邊,不,是在整片赤紅天幕之下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