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數日裡。
道煊將吞服赤岩大王妖丹所得徹底煉化穩固,體內水火之力交融更顯圓融,蛟珠上那第三道龍紋的形跡也愈發清晰。
但他並未繼續閉關衝擊更高境界,而是出關處理相應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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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聽取玄角、敖青關於接收赤岩谷、整合枯骨山與黑風林勢力的過程。
赤岩谷地火資源豐富,珠璣已帶人初步清理,設立了簡易的煉器、煉丹場所。
骨山君與黑風老怪在禁神符印的約束下,倒也老實。
不僅送來了第一批供奉靈材,還各自調遣了部分精銳妖兵妖將,分別聽候敖青與玄角調遣,協助水神府戍衛轄境、巡弋四方。
水神府勢力,在短時間內得到了快速擴張。
「啟稟水神大人——」
這一日,道煊靜修之後,正與元都真人弈棋,玄角忽然匆匆入內稟報,道:
「東平郡王張太白遣人送來急信,言及東平郡境內已有月余滴雨未降,多地出現旱情,農田龜裂,禾苗枯萎,恐釀成大災。郡王懇請大人行雲布雨,緩解旱情,拯救萬民於水火!」
道煊接過玄角呈上的玉簡,神念一掃,其中除了求雨文書,還附有東平郡各地旱情簡圖。
「道友,此事……」
元都真人看向道煊。行雲布雨,乃正統水神權柄之一,但如此大規模施雨,對自身消耗頗巨。
當日黑魘任灕江水神之位時,縱使沿岸百姓供奉豐厚祭品,甚至獻上童男童女,其依舊吝嗇行雲布雨,緣由之一便是如此。
道煊放下玉簡,眸光幽深。
他既已執掌灕江水神印,亦是東平郡的實際掌控者,轄下百姓有難,自不能坐視不理。
況且,這也是一次凝聚香火願力、穩固地位、深入掌控東平郡的絕佳機會。
「陳兄以為,此雨當行否?」道煊落下一子,將棋盤上的元都真人逼至絕境。
「於公於私,此雨皆當行。」
見狀,元都真人連連搖頭,索性棄子認輸,正色道:「於公,道友為東平郡新主,護佑生民乃分內之責,普降甘霖,可收民心,穩固統治。」
「於私,大範圍行雲布雨,雖耗法力心神,卻也是道友掌控灕江乃至東平郡內所有水行之力,凝聚香火的絕佳機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睿智光芒:「這更是道友一舉扭轉『遭黑魘所累水神』污名的天賜良機!施恩於患難,最易得人心。」
「陳兄高見!」
道煊頷首,元都真人所言,正合他意。
當即下令道:「玄角,傳令敖青,點齊三百水軍,隨我前往東平郡城。」
「另,傳訊張太白,令其準備好祭壇,安撫百姓。」
「三日後,道某將於郡城祈雨台親自施法,行雲布雨,澤被蒼生。」
「是,屬下遵命!」玄角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在張太白刻意的推波助瀾下,新任灕江水神即將登台行雨的消息很快風捲殘雲般傳遍東平郡。
久旱盼甘霖的百姓聞之,初時多是懷疑與惶恐——水神?
又來索要祭品了嗎?會不會又是騙局,雨沒求來,反倒惹來禍事?」
但很快,更多細節流傳開來:這位新任水神,正是前不久誅滅了為禍郡城的「燎原」之人。
惡神黑魘更是被其擊敗後不知所蹤。
新任水神此次行雨,不索童男童女,不苛求貴重祭品,只為解萬民倒懸之苦!
無數飽受旱災折磨的百姓,將信將疑,卻又忍不住心生期盼,開始默默祈禱。
張太白更是親自上陣督促,於郡城中央早已廢棄多年的古老祈雨台上,連夜搭建起莊嚴祭壇。
三日後,東平郡城,祈雨台。
烈日當空,熾熱難當。
台下,黑壓壓匯聚了數以萬計的百姓,翹首以盼。
張太白、元都真人及郡城一眾官員、鄉紳,皆肅立於祭壇之下。
午時三刻,吉時已到。
「恭迎灕江水神法駕降臨!」
張太白上前數步,來到祭壇之前,高聲唱喏。
其聲未落,一聲清越高亢、直貫九霄的蛟吟,驟然自天際傳來!聲浪滾滾,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震得所有人耳中嗡嗡作響!
抬頭望去,只見灕江方向,一片濃厚如墨、綿延無際的雨雲,正以驚人的速度翻滾蔓延而至,迅速遮蔽了烈日。
天地為之一暗!
雲頭之上,隱約可見一條長達五十餘丈、通體覆蓋著青玉般冰冷鱗甲的獨角蛟龍,在雲海中翻騰遊動!
其額間暗金獨角吞吐曦光,四隻鐵鐮般的蛟爪虛探雲氣,白玉長須隨風飄搖,神威凜凜,不可直視!
蛟龍身後,一身著重鎧的彪形大漢,率領三百盔甲鮮明、妖氣凝練的水軍精銳,擎著「灕江水神」旌旗,肅然列陣,烽煙滾滾。
「真……真的是龍!」
「蛟龍!是蛟龍顯聖了!」
百姓中爆發出陣陣驚呼之聲。
「嘩啦——!」
清光流轉,瑞氣千條。
雲頭上那威儀無邊青蛟之軀倏然收斂,化作一道耀眼清光,自雲端飄然而下,輕盈落於祭壇中央。
清光散盡,現出一位青衣道人。
他一襲青衣似經年留影,三千青絲隨意垂落肩頭,幾乎快到腰部,卻被螢光水汽蕩滌,不染半分塵埃。
道煊側眸,先是對張太白、元都真人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掃過下方無數充滿期盼與敬畏的面孔。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白秋氏一家,採薇緊緊拉著母親的手,仰著小臉,眼中滿是崇拜。采和拳頭捏得很緊,小臉更是漲得通紅。
「本神道煊,受東平萬民所請,今日於此,行雲布雨,解此旱魃之災。」
道煊開口,聲似空谷幽蘭。
說罷,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向祭壇。
沒有繁瑣的祭祀禮儀,也沒有神神叨叨的咒語。
而是直接催動灕江水神印,以水神權柄,勾連千里灕江與東平郡地脈水氣,以及在此方天地間游離的水靈之氣。
「天地水靈,聽吾號令——」
道煊昂首仰天,蒼白的臉頰似寒山之殿萬年不化的冰雪,無有半點瑕疵。
他忽而伸手指天,體內磅礴法力洶湧而出,聲音鏗鏘有力,有一種莫名的威嚴:
「聚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