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48核心處理器

  盛夷光垂下眼眸,他回到工位,剛坐沒幾分鐘,設計部的經理來通知。

  所有參與成案的人員都要參會。

  盛夷光拿著東西進了會議室。

  這是盛夷光開過的最壓抑的一次會議,沒有人說開始,沒有人說話,只有高座的裴度一頁一頁地翻著文件。

  翻頁聲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讓人緊張。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裴度翻看完,邊上的秘書開口,「可以開始了。」

  會議室的人都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提了提心。

  負責講解方案的人一個一個上場,站在幕布前細化講解各方案。

  盛夷光對每一個方案都爛熟於心,難免走神。

  他多看了裴度兩眼。

  誰能想到上學時連書都懶得看的人,會坐在會議室里聽著別人的匯報。而所有人都在等他點頭。

  「盛夷光。」

  裴度突然喊他。

  盛夷光心一跳,抬眸對上了裴度漆黑的眼睛。

  會議室里的人齊刷刷地看了過來,連匯報講解的人都停了下來。

  死寂一片。

  「不要走神。」

  盛夷光頓覺羞愧,低下頭,「抱歉。」

  兩個小時後,會議結束。

  六個方案,通過了一個,接下來就是籌備,推進。

  公司員工終於迎來了一個準點下班。

  盛夷光收拾好東西,在寒風裡往地鐵站走。

  一輛車緩緩降下車速,車窗降下,公司原來的老闆謝總探出臉來。

  「盛夷光,下班了?這離地鐵站有段距離,天氣冷,我送你過去吧。」

  盛夷光和謝總沒什麼交情,怎麼會突然提出送他?

  盛夷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后座。

  看到一個朦朧的身影。

  心跳漏掉了一拍。

  他後退了一步,微笑著客氣。

  「不用麻煩了,也沒幾步路。」

  「哎呀,不用客氣,我看你臉都凍紅了,上來吧。」

  「不用不用。」

  「走。」

  熟悉的,沉冷的聲音打斷了盛夷光和謝總的拉扯。

  謝總一僵,朝盛夷光笑笑,然後升起了車窗。

  車子提速,開走了。

  車內,謝總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車是裴總要停的,人也是裴總要帶的。

  員工不敢坐領導的車也很正常,再說兩句人家也許就願意了,怎麼突然就不高興了?

  「裴總,我們現在……」

  「回家。」

  「……」

  說好去吃飯的呢?

  他還想藉機多和裴總接觸接觸,拍拍馬屁。

  但裴總要回家,他也不敢有二話,說了一串,「您辛苦了,累了,確實應該回去好好休息,要注意身體」之類的話,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地把裴度和他的秘書一起送到了小區。

  -

  盛夷光到幼兒園去接盛童,連著好幾天都是自己回家的盛童看到盛夷光高興地蹦起來。

  「盛夷光,你來接我了!」

  盛夷光拿過他的小書包,牽著盛童往家走。

  「盛,夷,光!」

  盛夷光回頭。

  張揚帶著一個孩子,氣勢洶洶地上前。

  「你的孩子居然能在這裡上學?!」

  這家幼兒園在臨港是中上層,學費高昂不說,還要有對應學區房,沒有人脈根本進不去!

  盛夷光將盛童護到身後。

  「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你現在日子過得很好啊!」

  離職後他也聽說了公司福利,恨得牙癢。

  年冬不是找工作的好時候,他不能一直待業,就替有錢人家接送孩子上下學,賺點零花。

  誰能想到會親眼看到盛夷光過得風風光光!

  「你這些分明都是我的!本來該從公司滾蛋的是你!」

  「你被開除是你活該,與我無關。」

  盛夷光說著拉著盛童離開。

  「我草泥馬!」

  張揚又恨又嫉妒,猛地竄上前,狠狠推了盛夷光一把。

  盛夷光沒防備,只來得及鬆開抓著盛童的手,自己朝地面摔去。

  盛童嚇了一跳。

  「盛夷光!」

  千鈞一髮,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一個人。

  速度極快。

  盛夷光被攬進了他的懷裡。

  而他摔進了綠化帶。

  盛夷光轉頭,對上裴度的視線。

  裴度神色寡淡,像是才發現是他。

  「哦,是你啊,早知道不救了。」

  「……」

  趕過來的秘書:「……」

  嘴硬什麼?

  剛才都跑出殘影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盛夷光要摔的是火坑。

  裴度推了推盛夷光,「還不起來?我身上躺著很舒服是吧?」

  盛夷光趕緊起身,轉頭去檢查裴度的情況。

  草地柔軟,應該沒傷到。

  就是草地剛澆過水,裴度的衣服,褲子都弄上了泥,濕了好大一塊。

  裴度好似沒察覺,看向張揚,又冷又傲。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我開的。」

  「你,你怎麼在這兒?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操過——」

  裴度抬起腳蹬在他的肚子上,一腳將人踹遠了。

  張揚摔在水泥地上,尾椎骨都要裂開。

  盛夷光立馬捂住盛童的眼睛,禁止他觀看暴力現場。

  裴度面色冷得駭人,走上前踩著張揚的胸口將人碾在地上。

  「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見。」

  「裴總,我錯了,錯了,對不起……」

  盛夷光見張揚臉都白了,怕出事,開口。

  「裴度,算了。」

  「算了?罵你不還口,推你不還手,現在人都被我踩底下了,叫我停手?盛夷光,你泥捏的?」

  裴度這般疾言厲色,讓盛夷光想起上學的時候。

  學校附近有個流氓騷擾女生。

  為了解決這件事情,盛夷光男扮女裝當作誘餌,配合班裡男生,把人引出來。

  誰料對方老奸巨猾,差點掀了他的裙子。

  當時裴度特別生氣,衝上去動了手,掛了彩。

  盛夷光給他擦藥,「你幹嘛動手?」

  「掀你裙子你感覺不到?」

  「我又不是女生,而且我裡面穿了褲子,他什麼也看不到。」

  「那就能掀了?你脾氣怎麼這麼軟?你要是覺得能的話你現在掀給我看個夠。」

  他確實不像裴度那樣意氣風發,張揚耀眼,眼睛裡不容半點沙子。

  父母離異重組家庭後,盛夷光就沒有了家。

  這種情況在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孩子以後更加明顯。

  他那個時候很委屈。

  明明他是有爸爸媽媽的小孩,卻像沒有爸爸媽媽一樣。

  可更委屈的是,因為有爺爺奶奶的照顧,沒人覺得他可以委屈,只覺得他應該適可而止,懂事些。

  盛夷光也不想給老人添麻煩,習慣了比別人多忍一點。

  但掀裙子給裴度看這種事。

  超出了多忍一點的範圍。

  盛夷光漲紅了臉,故意在裴度的瘀青上摁了兩下。

  裴度叫疼,臉上卻在笑。

  「就跟我凶啊?你真行。」

  ……

  眼下,盛夷光聞言不再說話。

  裴度鬆開腳,對秘書說:「處理一下,我不想再在臨港看到這個人。」

  「是。」

  「還有,衣服,讓他賠。」

  張揚不安,「多,多少?」

  秘書答:「裴總的褲子一萬五千左右,上衣外套,七萬。」

  「八萬多?你們敲詐勒索!」

  裴度輕嗤,「瞧不起誰,覺得我穿不起?」

  「……可你那麼有錢,你在乎這點?」

  「我是有錢,不是有病,你覺得八萬多少,就乾脆點賠了。」

  張揚閉嘴了。

  盛夷光看著八萬塊上的泥印,心想還不如讓他摔地里。他正想和裴度道謝,寒風吹過,聽到他抽了一口涼氣,就改口。

  「你有衣服嗎?不換的話,容易生病。」

  「沒有,來這兒找朋友,沒帶。」

  知道裴度現在就住這個小區的秘書:「……」

  「那你去找他給你洗一下吧。」

  「人家一把年紀,我怎麼好意思。」

  秘書:「……」

  「那你穿他的。」

  「不穿女裝。」

  秘書:「……」

  他家裴總的大腦處理器得是48核的吧?

  轉這麼快?

  空氣安靜一瞬,氣氛有點尷尬。

  裴度笑了聲,「盛夷光,這麼抗拒我去你家,是怕我把你怎麼樣嗎?但是……」

  他話音一轉。

  「怕的人好像應該是我?」

  「……」

  見他不說話,裴度滿不在乎地繼續往下說:「沒事,我捱回去,也沒多遠,十幾公里而已。」

  秘書:「……」

  這個時候再不表態就不合適了。

  盛夷光開口,「那要不你去我那裡?我幫你洗一下,也算是謝謝你幫我。」

  裴度勉為其難地點頭。

  「哦,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