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夷光走到裴度家單元門口,停下了。
裴度就也跟著停了下來,「怎麼了?」
當然是社死+緊張+恐慌。
決定和裴度在一起的時候,盛夷光就想過父母這一關。
在他的設想里,他會用溫水煮青蛙的辦法,慢慢地讓裴度的父母接受,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這件事。
然後,等他和裴度的感情穩定了,就告訴父母。
到時候即便會阻攔,波折也不會太大。
誰知道變故這麼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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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算了。
套還被看到了。
叔叔阿姨怎麼想他?
先前積攢的印象分,不得一下子變成負數?
盛夷光擔心地十根手指都絞在了一起。
裴度的視線在盛夷光的手上停留片刻,擺出一張不高興的臉,「盛夷光,你該不會是後悔了吧?」
「我沒有!我就是緊張……」
裴度將盛夷光的兩隻手分開,握住,「放心,就算今天不同意,還有明天,後天,明年……總會答應的。」
盛夷光稍稍心安。
「況且……」裴度頓了頓,「他們到現在都覺得是我帶壞了你,一會兒上去搞不好還要向你鞠躬道歉。」
「這,這哪行?我不是你帶壞的。」盛夷光抿唇,回握裴度的手,「是我自己要喜歡你的。」
這話實在是太乖,太讓人心動。
裴度招架不住。
想親他,可一樓進進出出都是人,還有攝像頭,實在不是好地方。
裴度就只能在他掌心很曖昧地撓了撓,笑著要求。
「再說一遍。」
盛夷光臉頰微紅,乖乖重複,「是我自己要喜歡你的。」
裴度心裡痒痒的,實在是忍不住,左右看了看,拉著盛夷光到了監控盲區,低頭親了他一下,才帶著他去坐電梯。
「等回頭我們兩個單獨相處了,再把這話說給我聽。」
還要說。
還是單獨相處。
說完以後,盛夷光會遭遇什麼,不言而喻。
盛夷光臉更紅了點,沒說話。
裴度低頭去看他,懶洋洋的,壞壞的,補上一句,「行不行?」
盛夷光點點頭。
他看著抵達的電梯,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叔叔阿姨不答應,他和裴度就很難有以後的感覺。
如果能有以後……
「你想聽什麼,我都可以說給你聽。」
裴度和盛夷光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聞言揚眉,笑著點頭,「好,我記下了。」
進了門,盛夷光看到裴嶼的瞬間,就難以面對地移開了視線,垂眸,低低地喊了一聲。
「叔叔。」
裴嶼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哀嘆一聲「作孽」,又瞪了裴度一眼,招呼著盛夷光進屋,隨後就把裴度攆到房間裡去了。
盛夷光坐在沙發上,和叔叔阿姨面對面,緊張地手心一直在冒汗,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擺。
田念看著都不忍心,「你先喝點水。」
「不,不用了,阿姨。您,您有什麼,直說吧……」
給他個痛快。
田念嘆了一口氣,儘可能地溫柔,溫柔地聲音都夾了。
「阿姨叫你來,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希望你能不顧忌任何人,如實回答我。」
「我,我一定。」
「你和裴度在一起多久了?」
「畢業在一起的。」
田念額頭青筋跳了跳。
裴嶼臉也黑了。
還不到一個月,就把人拐床上去了!!!
田念:「他強迫過你嗎?」
「沒有,我是心甘情願地喜歡他的,他很好。」
「很好?哪裡好?」
盛夷光不會是被裴度偽裝出來的假象給騙了吧?
盛夷光聲音輕輕的,語氣卻堅定,「他哪裡都好,聰明,有能力。」
田念頷首。
這倒是。
盛夷光:「還很溫柔。」
溫柔?
盛夷光:「浪漫。」
浪漫?????
盛夷光:「體貼。」
體貼?????????
盛夷光:「還很溫暖,他有很多很多優點,和他在一起,我很開心。」
田念和裴嶼面面相覷。
這說的是他兒子嗎?
「他哪兒溫柔,浪漫,又體貼了?」
要在長輩面前說戀愛細節,盛夷光耳朵紅了,挑了些不太曖昧的說。比如裴度經常幫他打水,放學送他回家,陪他一起過各種各樣的節日……
就這?
田念滿腦子問號。
這孩子是不是也太好追了點?
田念問:「他之前成績不好,還浪蕩,你也看得上?」
盛夷光:「他做事情有分寸的,不算浪蕩。」
田念:「……」
她算是看明白了。
這孩子確實是心甘情願的。
田念看了裴嶼一眼,裴嶼接收到老婆的信號,開口。
「如果你和裴度任何一方是女孩子,我們不會說什麼。你們現在年紀小,又是熱戀期,看對方自然都是優點,熱戀期一過,你看他煩了,可能是要後悔性取向轉變這件事的。」
盛夷光很不贊同這句話,低聲反駁。
「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是很短,但我們認識挺久了,他的優點不來自我的濾鏡,是客觀存在的,他的缺點,我也很清楚,我看他不煩……也就不會後悔。」
裴嶼一言難盡地看著盛夷光,就像看著一位失足少女。
他兒子真是好本事。
把人拐到這個份上。
裴嶼和田念交換了一下眼神,開口道:「你應該知道,裴度是我們的兒子,我們肯定向著他,以後他罵你,揍你,欺負你,和你分手,我們都不會幫你,甚至會幫著他一起欺負你。」
盛夷光:「我知道。」
「那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盛夷光點頭。
裴嶼看他,就像看一隻要撲火的飛蛾。
他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你們就先這樣吧。」
盛夷光眼睛一點點地亮起來,不敢相信地確認,「叔叔你的意思是……同意我和裴度在一起?」
裴嶼點頭。
盛夷光高興地笑起來,看起來有點兒傻氣。
裴嶼站起身,「行了,話說完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這幾天因為兒子的戀愛,裴嶼耽誤了不少工作。
盛夷光連忙起身相送。
送走了裴嶼,盛夷光臉上的笑一點兒都沒散。
田念看著他,心裡發軟,拉住盛夷光的手,聲音溫柔,目光慈愛。
「小光,你叔叔剛才最後一句是嚇唬你的。要是裴度這小子真的欺負你,你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的。」
盛夷光怔住。
田念聲音依舊溫柔,「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話音一轉,田念不滿,「可惜了,被我家這頭野豬拱了。」
野,野豬?
田念揭兒子的短,毫不手軟,「他這會兒喜歡你,所以你覺得他體貼溫柔,還浪漫,要是不喜歡你了,按照他那個德性,一腳把你踹了,過了兩天都不會記得你姓甚名誰!」
「……」
田念:「所以,他要是欺負你,你跟我,還有你叔叔說,我們給你做主。」
盛夷光心裡暖暖的,澀澀的。
阿姨這樣說,就好像他又有了爸爸媽媽。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