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魏忠賢探監,王承恩說難

  晚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理寺的監牢。

  客氏被獨自安排在一間牢房裡。

  梁天奇對她還不錯,並沒有為難她,給她安排的這個房間還算比較寬敞。

  也沒有給她上枷鎖。

  這段時間客氏眼都哭腫了。

  心想這一次自己是死無葬身之地呀,落到了梁天奇的手裡,還能有個好嗎?

  他知道梁天奇臉黑,手也黑呀,心狠吶。

  田爾耕已經被他殺了。

  那田爾耕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他可是錦衣衛的指揮使,手握實權哪,說殺就殺。

  這件事兒對魏忠賢來說,也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有時,客氏心想,都怪魏忠賢讓自己去毒死了朱由校,說什麼這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不會被人家發現的。

  然而,沒想到梁天奇和傅懋光那幫人那麼精明,居然判斷出這件事是她乾的。

  當然,他們的幕後主使是朱由檢啊。

  客氏想到這裡,真是欲哭無淚呀。

  朱由校那個病秧子,死就死了,居然把自己給拉上了。

  如果她不下藥毒死朱由校的話,

  朱由校吃了朱由檢親自為他採摘的靈芝,說不定還能痊癒。

  客氏心中又在暗罵魏忠賢那個老不死的,真是個沒良心的。

  我拽著你的小辮兒把你給拉上來了,沒有老娘,你能有今天嗎?

  沒有老娘在朱由校的面前替你說好話,你能當上九千歲嗎?那是門都沒有啊。

  可是,自從我被關押到這大理寺的監牢里來,你既不救我,也不來看我,

  你是什麼意思?

  難道說你把我給忘了?

  看來魏忠賢是個薄情的人吶。

  就在客氏胡思亂想之時,忽聽「吱呀」一聲響,牢房的門開了,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

  客氏藉著燈光,閃目觀看,見來的這個人非是旁人,正是魏忠賢。

  客氏一看是他,激動得不得了,涕泗橫流:「九千歲,你終於來看我了。」

  只聽魏忠賢清了清嗓音:「啊,你不要見怪,這段時間是非常時期,

  你是知道的,朱由檢不好對付。

  咱家早就想來看你了,只是一直不太方便。

  今日瞅准了一個機會,來看看你呀。

  怎麼樣,你還好嗎?」

  魏忠賢說到這裡,從懷裡掏出一個手絹遞給了她。

  客氏本來對魏忠賢有滿腔的怨氣,現在見到了魏忠賢,那些怨氣也沒了。

  客氏接過手絹,把眼淚擦了擦,聲音哽咽:「好與不好,你都看到了,我的命恐怕不會久長了。

  其實,當初,我並不想去毒死朱由校,畢竟我是他的乳母,多多少少有點感情,

  可你偏讓我去那麼干,現在好了,朱由校死了,換上了一個更精明的皇帝,

  你原以為魏良卿的兒子能當上皇帝,卻事出意外。

  你的計劃全部落空了,朱由檢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並不好彈弄。

  早知如此,你還不如自己做皇帝拉倒!」

  魏忠賢聽到這裡,眼睛轉了轉:「怎麼說呢,那時咱家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可是,崔呈秀等人都說歷史上哪裡有宦官做皇帝的呢?

  難以服眾啊,

  再說了,咱家也不姓朱啊。

  咱家覺得他們說的有理,也就聽了。

  咱家本來想讓魏良卿夫婦的兒子冒充朱由校之子繼承皇位的。

  可是,沒想到張裕妃的那封信卻被他們識破了呀。」

  「張裕妃?」

  客氏聽到這裡冷笑了兩聲,然後,站起身來:「我和你這麼說吧,其實,張裕妃沒死!」

  「哦,有這樣的事兒?」

  魏忠賢聽了,也感到很意外,「張裕妃不是已經死了嗎?

  「沒有。」客氏說著用手把自己凌亂的頭髮捋了捋,

  「其一,朱由校活著的時候,張裕妃很受寵愛,

  有時候,她竟敢和我分庭抗禮,她以為她生下了兒子,就能怎麼樣,地位就鞏固了,就敢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說話總是在我上面,總想壓著我一頭,見到我也不行禮,

  因此,我十分惱火。

  於是,

  我便把她的兒子給弄死了!」

  客氏說到這裡,眼露狠戾之色。

  魏忠賢聽到這裡兩個肩頭微微抖動,心想客氏真夠狠的呀。

  客氏接著說:「沒想到的是,崔呈秀那貨居然看上了張裕妃。」

  「崔呈秀不是喜歡王良妃嗎?」

  客氏點了點頭道:「是啊,他不但喜歡王良妃,也喜歡張裕妃。

  那一次,崔呈秀找到我,跪伏在我的面前,讓我成全他和張裕妃之間的好事兒。

  於是,我讓朱由校把張裕妃轉到別宮去住。

  因為張裕妃的兒子死了,她天天啼哭。

  朱由校也很煩她,也就同意了

  這樣一來,崔呈秀就有了更多的機會。」

  魏忠賢聽了客氏的話,睜大了眼睛,問道:「那麼,崔呈秀得手了嗎?」

  「是啊,正因為如此,崔呈秀送了我一大筆錢財,算他有良心。

  我就是想看看張裕妃和我還怎麼斗?

  崔呈秀擔心張裕妃會向朱由校揭發他,並把張裕妃軟禁在別宮的地窖之中,對外宣稱,就說張裕妃已經死了。」

  魏忠賢聽了雙手握緊了拳頭,問道:「你說的這些可有依據?」

  「怎麼沒有?」

  客氏說著從貼身的襯衣里掏出一封信來:「你看這封信就是崔呈秀寫給我的。

  上面把事情的經過講述得一清二楚。」

  魏忠賢把那封信接在手裡看過了之後,兩眼噴火。

  他把那封信揣在了懷裡:「這信放在你這不太安全,咱家暫時替你保管著。」

  「那也行。」客氏趁機握住了魏忠賢的手,她感覺到魏忠賢的手比之前光滑柔嫩了一些。

  魏忠賢不自覺地把手抽了回去,向後倒退了兩步。

  「你趕緊帶我走吧,我再在這裡待著,真要瘋了,」客氏哭著說,「我感覺朱由檢和梁天奇他們是不會放過我的。」

  魏忠賢安慰她說:「你不要太著急,咱家正在想辦法活動關係,

  你也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朱由檢那個小皇帝很難說話的,梁天奇鐵面無私。」

  「我這次是不是死定了?」

  「不會的,有咱家在,無論如何,也得想辦法把你救出去。

  你放心好了,咱家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聽魏忠賢這麼一說,客氏漸漸地恢復了平靜,止住了悲聲:「你說的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關於楊漣、左光斗等六君子一案,現在朝廷上下議論紛紛,

  對於那件案子,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哎呀,這事兒你不比我清楚嗎?

  當初,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上書彈劾你24宗罪,

  當時,你嚇壞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我就說了,你不必擔心,我來和朱由校說說,結果,朱由校還挺聽話的,也沒把你怎麼樣,

  相反,我又把這個案件的審理權爭取過來,交給你了。

  不過,你那件事做得有一點拙劣了些。」想起往事,客氏娓娓道來。

  「此話怎講?」

  「道理很簡單,因為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都是進士出身,兩袖清風,品德高尚,

  可是,田爾耕卻誣陷他們貪污了多少錢,又說行賄之人是已經死了的熊廷弼,這不是太牽強附會了嗎?

  怎麼能讓人心服口服?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這是個冤案。

  當時,其實應該再扯一點別的,比如說,侵占了祖廟的地呀、搶男霸女呀、暗中勾結後金、誹謗朝廷等。

  這樣一來,外面的人也分辨不清。」

  魏忠賢聽了,心想客氏倒是挺有點子的。

  「其實,我知道,真正貪污錢財的並不是六君子,卻是崔呈秀、田爾耕和許顯純等人啊。

  他們現在除了田爾耕死了,其他的都是肥得流油啊,

  他們變了個戲法,把朝廷國庫里的錢都變成了自己口袋裡的錢。」

  魏忠賢打量客氏,發現她的兩隻耳朵上,掛著兩隻碩大的黃金耳環。

  「不瞞你說,這兩隻耳環就是崔呈秀送給我的。

  確實價值連城啊。」

  魏忠賢咳嗽了一聲:「你把那兩隻耳環取下來給咱家,

  咱家給你帶出去,現在這時候不適合佩戴,

  等你將來出去了,

  咱家再還給你。」

  客氏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於是便把兩個耳環取下來,交給了魏忠賢。

  魏忠賢也揣在了口袋裡。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別的。

  魏忠賢對客氏百般安慰,讓她稍安勿躁,一定會救她出去的。

  此時,有獄卒在外面喊道:「時間到了,下次再來探監吧,快走吧!」

  「好,這就走!」

  魏忠賢說著,便離開了大理寺的監牢。

  夜裡三更。

  朱由檢正坐在文案內批閱奏章,依舊精神抖擻。

  王承恩垂手侍立在一旁,正在打瞌睡。

  朱由檢發現最近的奏章,大多是官員反映各地在鬧饑荒、旱災和蝗災等,

  甚至有的地方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易子相食。

  今年又是一個災年,

  很多地方都等著朝廷去賑災。

  可是,如今的國庫空虛呀,

  有許多錢財都被魏忠賢巧立名目中飽私囊了。

  比如說,大興土木,興修水利等,

  朱由檢發現最近幾年,類似的專案非常多。

  朱由檢深深地感到捉襟見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自然明白必須要把百姓放在心上啊。

  李世民曾經說過,君者,舟也;民者,水也;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

  朱由檢感覺到這事兒相當棘手,如果處置得不到位,就會盜賊四起呀,

  如今的形勢是內憂外患接踵而至,而攘外必先安內呀。

  朱由檢看著王承恩,問道:「皇兄在世之時,遇到這種情況都是怎麼處理的呢?」

  王承恩睜大眼皮對魏忠賢說:「你看著辦好了。

  魏忠賢就會對先帝說,要從國庫里調撥多少萬石糧食去賑災,一般,像這種情況,先帝都不會拒絕的。

  實際上,糧食並沒有拿去賑災,

  或者說,只有小部分拿去賑災了。

  其餘的糧食都被魏忠賢給賣了,直接裝進了自己的口袋裡呀。」

  朱由檢聽到這裡,氣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心想大明朝之所以會搞成今天這個樣子,跟這些貪官污吏是脫不了干係的。

  「難道說戶部不查嗎?」

  「哎呀,戶部也查,但是,也不過是走走形式,做做樣子罷了。

  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那樣的結局,誰還敢真正去查魏忠賢的帳,那不是找不自在嗎?」

  朱由檢明白王承恩說的都是實話,像楊漣、左光斗和魏大中等六君子都被迫害了,誰還敢和魏忠賢作對?

  「而且,那一次,魏忠賢藉機打壓東林黨人,清理出去六七十名官員。

  如今的朝廷,主要崗位,絕大部分都是魏忠賢的人吶。」

  「當初,皇兄在世之時,難道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對這些事兒都不管不問嗎?」朱由檢反問。

  「雖然說先帝酷愛干木匠活,但是,他並不是一個傻子。

  也不是說,他一點兒也不知道。

  可是,當他打算查魏忠賢的時候,客氏就攔著。

  可能你也聽說了,先帝對客氏的感情很深啊,相當依賴。

  而先帝又把客氏賜給了魏忠賢,賜他們為『對食夫妻』。

  說實在的,老奴都沒聽說過,

  這可能也是你皇兄的一種孝心的表示吧。

  如果先帝懲罰了魏忠賢,那麼,客氏豈不是就要傷心了嗎?」

  朱由檢聽到這裡,也是無語,心想皇兄啊,你真是人才呀。

  你登仙界了,卻把這爛攤子交給了我,卻把這爛攤子交給了我。

  王承恩感嘆了一聲:「陛下,老奴明白,你現在的處境,比秦末那會兒、東漢末年時期要難上十倍呀。

  為什麼這麼說呢?

  當初的秦朝基本上沒有外患,匈奴人被擋在長城以外。

  蒙恬率軍駐紮在河套一帶,匈奴人很難越過。

  那秦王只要專心解決內部的問題就行了。

  但是,咱們現在不一樣啊,

  在北邊有蒙古林丹汗蠢蠢欲動,東邊有後金躍躍欲試;

  再看一下內部,大名府的盜賊馬翩翩,闖王高迎祥,這些人唯恐天下不亂啊。

  東漢末年,雖然爆發了黃巾起義,

  但是不是也沒有什麼外患嘛。

  你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秦末時期,朝廷還有許多的忠臣,像什麼蒙毅、蒙恬兄弟、章邯啊,

  東漢末年,有司徒王允、國舅等這些人,

  可如今,咱們朝中還有幾個忠臣了呀?

  有兩個忠臣,都被魏忠賢所害,或者就是流放,

  所以說,陛下呀,你肩上的擔子挺沉的呀。

  老奴知道你很不容易,舉步維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