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自食其果(十三)

  鄒二毛是偷溜進廠子裡給邢忠民的自行車做手腳的,做完他也不等驗證成果就回家了,再沒出過門。

  那個時候邢忠民還沒下班呢,鄒二毛的家人和他家對門的鄰居對他回家的時間都能作證。

  鄒二毛殺人的嫌疑洗清,但他也是回不了家了。

  不光是和費老二的事,羅英估計他肯定知道趙奎不少其他的事,也參與了不少,她還沒審,反正這碗牢飯這傢伙是吃定了。

  等去帶趙奎的人都回來了,去帶麥穗母女三人的人還沒回來,羅英心感不妙,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正想親自去看看,就看見趙清特別狼狽的帶著人回來了。

  麥穗母女三人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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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里,就趙清和麥穗形容狼狽。

  邢小慧姐妹神情惶恐。

  把這母女三人分別關押了起來,羅英問趙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隊長,你看!」趙清外表狼狽是狼狽,但精神頭很好,眼睛亮晶晶的舉起一個手電筒給羅英看。

  羅英接了過來,打量了一圈,在手電筒的尾蓋上看到了一個小小的邢字,是用釘子劃上去的。

  手電筒也算是家裡的貴重小件,長得都一樣,有時候鄰里也會借來借去的,有的人家就會在手電筒上劃拉個記號,以防認錯。

  「這是邢忠民家的手電筒?是他當時帶走那隻?」羅英問。

  「對!」趙清很興奮。

  「我們去找麥穗,正準備走呢,她家鄰居拿著個手電筒來了,說是手電筒搞錯了,這個不是她家的,她家的可是新的。

  然後這麥穗一聽,媽呀,頭朝院牆就撞過去了,幸虧我反應快,衝過去了,好傢夥,攔住了還一個勁的要往牆上撞。

  那個折騰啊,我一看這不對啊,我就問這鄰居,這手電筒是啥時候借的,啥時候還得。

  鄰居說,手電筒是7月1號晚上十一點來鐘的時候麥穗來借的,說是她家手電讓邢忠民拿走了,她著急下地窖取個東西借藉手電,是第二天一早還的。她家好幾天沒用,今天拿著一看,這就不是她家的手電筒,這才來換了。」

  行!

  兇手找到了。

  ……

  ……

  麥穗呆呆的坐在審訊室里,看到羅英進來,緊張的往後縮了縮。

  「邢忠民是你殺的。」

  羅英坐下就說了這麼一句。

  邢忠民的記憶瞬間躍入腦中。

  ……

  ……

  「你看啥呢?」

  邢忠民在不是下班點的時間突然回家,就看見麥穗坐在那兒,手裡拿著幾張信紙,在發呆。

  「你怎麼回來了?」麥穗慌裡慌張的站起來,手緊緊的抓著那幾張紙。

  「我回來拿開會用的本子,忘帶了,在書桌上,你快點給我拿出來,一會還開會呢。」

  「哦哦。」麥穗轉身進屋,再出來時,手裡只有邢忠民要的本子,那幾張信紙已經不見了。

  邢忠民轉身匆匆走了。

  羅英看著邢忠民的記憶「……」,這明明很不對勁,邢忠民竟然就問了這麼一句,啥也沒再問。也不知道他是根本不關心麥穗,還是粗心忘了。

  然後羅英就看著邢忠民在工作中發揮熱情與能力,在趙奎的「幫助」下,一路「披荊斬棘」,一心為公的結冤結仇。

  沈軍說的事情沒錯,他舅舅方從軍的事確實屬於陷害,但他說是邢忠民的主謀,邢忠民是小人卻說錯了。

  那些什麼安全隱患都是趙奎告訴邢忠民的。

  那個重傷職工的調查結果也是趙奎辦的。

  方從軍的惡人惡行都是趙奎給邢忠民說的。

  倒是把邢忠民氣著了,大罵方從軍是廠里的蛀蟲,辜負了廠黨委對他的信任,是人民的敵人。

  趙奎還特別真誠的跟邢忠民說,他調查這些都是為了廠里的利益,不是為了自己立功,而且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一個小科員說出來不受廠里重視,廠里領導更信任邢忠民,所以這些事不能說是他趙奎調查出來的,還得是邢忠民來辦,這樣才能把方從軍的真面孔揭露出來。

  邢忠民就覺得趙奎可真是個一心為公,不計較個人得失的好同志。

  然後趙奎說什麼他都信。

  明明是廠領導共同投票同意他升任科長的,趙奎說是副廠長王順才慧眼識英雄,一力主薦極力替他爭取的。

  邢忠民把王順才當成了伯樂,特別聽王順才指揮。

  趙奎說沈軍打他是為了報復他揭發了方從軍的事。

  邢忠民問都沒問沈軍,就處分了沈軍。

  趙奎說蘇大強以前就是個混混,他很懂銷贓的渠道,得問問,說不好就是他給偷盜銅絲的人聯繫的渠道。

  邢忠民就把蘇大強給關了三天。

  趙奎說蘇大強不孝順,早就嫌棄他媽帶累他了,他媽說不好是怎麼死的,蘇大強可能為了報復邢忠民,故意不給他媽治病,想把他媽的死按在邢忠民頭上。

  邢忠民深以為然。

  趙奎說俞大壯,趙奎說齊中夏,趙奎說,趙奎說……。

  反正趙奎說什麼,邢忠民都信。

  別人說什麼,邢忠民都不信。

  羅英覺得這個邢忠民簡直一言難盡,這世上還有這麼聽人話和不聽人話的人啊!

  再然後,麥穗跟邢忠民提離婚了。

  羅英「……」,這個時候,邢忠民還沒被忽悠的認為邢小慧和他相剋呢。

  邢忠民是不關心妻兒,大男子主義,以及有點摳門,且一心撲在工作上和人結仇,可麥穗提離婚並沒有大吵大鬧這個一般夫妻離婚的前奏,很是突然。

  邢忠民當然不同意,他說麥穗神經,誰家好人離婚,再說了,離婚了以後兩個女兒還嫁不嫁人了?

  然後家用給漲了幾毛。

  麥穗提了幾次,都被邢忠民拒絕,然後她再沒提,可邢忠民開始肚子疼了。

  在家吃飯吃完就疼,他罵麥穗做飯不乾淨,麥穗不承認,說她們母女吃了就沒事,為啥只他肚子疼,肯定是喝酒喝的。

  羅英「……」,邢忠民好歹是個保衛科科長呀,他也不看看麥穗那緊張的表情,顫抖的手。

  大哥呀,你老婆要毒死你啊!

  可邢忠民心粗,命也粗,反正來來回回三次,肚子疼兩天就沒事了,還活蹦亂跳的到處得罪人,然後被別人報復,時不時的被暗算。

  倒是麥穗好像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