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負隅頑抗呀!
「費老二,給我說說邢忠民。」
羅英很嚴肅的提醒他,「你怎麼搞封建迷信,我不管,但你要敢在邢忠民的事兒上說一句謊,我保證會讓你用牢飯餬口。」
「呃……,這,」費老二低頭支支吾吾就是不說。
羅英轉頭問梁叔華,「現在有死者的自行車,現場沒燒完的黃紙,兇器上的指紋,沒有口供,法院判的機率有多大?」
邢忠民的自行車在費老二那兒,是被他賣了的。
殺害邢忠民的兇器讓麥穗辨認過,不是她家的。
那把兇器上因為有西瓜汁液,所以兇手的擦拭並不完全,技術科的人在匕首把手的縫裡發現了香灰。
撿回來的垃圾里有沒燒完的黃紙。
在那塊碎裂的三合板上也有燒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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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費老二是幹啥的。
羅英猜,邢忠民不管是不是費老二殺的,但死之前一定見過費老二,這把匕首很有可能就是費老二家的。
匕首上面發現了指紋,但因為擦拭過,部分紋線被擦斷,變淺和移位,對比起來比較費時間,現在正在那兒加緊比對呢,但費老二不知道啊。
梁叔華看了羅英一眼,「這些證據足夠了,沒有口供也能判。」
「那行,我也覺得證據鏈足夠完整了,還能有啥萬一,行,不問了。哎呀,終於可以交差了,從發現屍體到抓到兇手,不超48小時,完美!」
羅英語氣輕鬆,動作也放鬆了下來,她靠向椅背,轉頭跟站在費老二身邊的幹警說,「行了,把人帶去看守所吧。不審了,不浪費那時間了,今天都能按時下班了。」
說完,她又扭頭跟梁叔華聊起天來,聊昨晚都沒休息,這案子破了她去給大家爭取幾天假休息休息。
「不,不,」費老二在那兒跟幹警拉扯起來了,不想走。
「我說,我說,我都說,你剛剛說的,我搞迷信你不抓我坐牢的!對吧?」
這還跟羅英談起條件來了。
「你別說,啥也別說,給我省點事吧。你說了我還得做筆錄,我這都準備結案了。」羅英沖幹警擺擺手,「去,去,快點拉出去!」
「是鄒二毛讓我乾的!」費老二半拉身子被拉出門,雙手趴著門框喊出了聲。
梁叔華示意人把費老二拉回來坐下。
「嘖,真麻煩,要說快點說,我這破案記錄可不能超48小時。」羅英一臉的不耐煩。
費老二徹底老實了,也不敢再要求羅英承諾啥,一五一十的從頭說起。
費老二他奶就是給人看事的,也算是家傳手藝。
他從小耳濡目染的,也學了不少。
後來打倒封建迷信,誰也不敢再明目張胆的搞這個,費老二就踏實的在老家務農。
說是務農,不如說是混日子,反正幹活都是集體的,干多干少也餓不死他。
最近幾年,對這種事又不怎麼管了,看事的人就又多了起來,費老二憑藉著童子功以及他奶以前的名頭也是越混越好。
直到很機緣巧合的給一個領導的孫子看好了,他成功從村里搬到了市里,成了城裡人。
可到了城裡,他名聲不顯,生意不太好。
費老二就打起了歪主意。
他找了他二舅娘的侄孫,姓鄒名二毛,兩人干起了雙簧。
羅英「……」,鄒二毛!趙奎的朋友,和邢忠民可算是連起來了。
什麼是雙簧呢?
來人如果信了呢,那就沒事。
來人如果不信,那就該鄒二毛上場,他負責給人製造血光之災。
費老二說到這兒特別強調,「但我們不會弄的太嚴重的,就是嚇唬嚇唬,最多摔一跤,擦破點皮。」
有時候會反過來,鄒二毛會主動找有點迷信的人,給人家製造點事端,然後找機會說起費老二的名頭,人家就會主動找過來讓費老二看。
邢忠民就是鄒二毛給弄過來的,但這次鄒二毛還有特別的吩咐。
「半年前吧,鄒二毛過來跟我說過兩天會有個叫邢忠民的人過來找我,化解霉運,他給我講了邢忠民的情況,讓我到時候把事兒往他家姑娘身上扯,讓我自由發揮,反正就是讓他大女兒不上學,趕緊嫁人。
過了兩天,邢忠民果然就來了,我就跟他說,是他大女兒和他相剋,女兒運勢高了,他就會倒霉。
他開始不信,我就給了他兩張符,讓他悄悄的放到他女兒的枕頭裡,跟他說這個只能壓制一段時間。
然後過了兩個月,邢忠民又來了,我看他頭上包著紗布,還滲著血,就想著鄒二毛這次下手夠重。」
費老二又趕緊給羅英解釋,「公安同志,這可不是我讓他幹的!全是那鄒二毛自作主張,我真就是只哄點錢,小打小鬧的。」
「行行,知道了,你繼續。」
「說到哪兒了?
哦,我就跟邢忠民說那符的效力沒了,他女兒的運勢又起來了,所以他又開始倒霉了。
邢忠民就問我怎麼才能徹底改了這霉運,我就按照鄒二毛跟我說的,說是這女人出了門子就是外人了,邢忠民就走了。
沒隔一個月他又來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跟我說她女兒不到18,沒法嫁人,還能有什麼辦法,之前鄒二毛跟我說讓那姑娘上不成學也行。
我就跟他說,他這女兒是個文曲星,她越學習,越有出息,身上的運勢越高,我言盡於此,讓邢忠民自己看著辦。」
羅英皺眉,這是針對邢小慧的?
鄒二毛在打邢小慧的主意?
「7月1號那天晚上,都十一點了,我都睡下了,邢忠民又來了。
他說他都不讓女兒考大學了,咋還倒霉呢?
我這人睡著了被吵醒難受的很,就想著折騰折騰他,說讓他心誠點,馬上去找個能看到月亮的安靜的地方,把姑娘的八字寫在黃紙上,讓他以父親的身份請求上天收回女兒的福運,然後供奉點水果,把黃紙燒了。再記著不讓姑娘參加高考就行了。
第二天我兒子才跟我說,邢忠民昨晚走的時候沒騎自行車,說是鏈子有點問題,還跟他買了個瓜和黃紙,還拿走把刀,說是供奉需要把西瓜切開,等取自行車的時候再還刀。
公安同志,我保證我說的都是真的!」
費老二又舉起他那幾根手指頭。
「那自行車真的是邢忠民自個放到我家的,刀也是他自己拿走的,他是活著走出我家大門的。
他好幾天不來取自行車,我還以為他在家看著他姑娘不讓高考呢,等人都說機械廠出人命了,鄒二毛跑來說邢忠民死了,我,我害怕,就偷偷找人想把那自行車給賣出去。
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邢忠民的死跟我沒關係,你們去問鄒二毛,是不是他又想弄人家,沒收住手,不小心給弄死了。一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