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替死鬼(十三)

  江洪斌最後還是被強行釋放了。

  羅英心裡在納悶,為啥她會得到江洪斌的記憶?

  納悶歸納悶,案子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可案子並沒有完結,冒軍的口供還沒有。

  再見冒軍的時候,這人不僅沒憔悴,感覺還很亢奮,一臉挑釁的看著羅英。

  天才!

  羅英討厭捉摸不透的天才!

  她把那些教練們的下場都說了一遍,冒軍沒有反應。

  羅英「……」,啥意思,非得都殺了才行嗎?

  羅英給他講哪個人記得他買的那些工具,問他買的那些東西都去哪兒了。

  冒軍一句「扔了」回應了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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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英「……」

  指紋,腳印,人證都沒有。

  動機,只有她知道,江洪斌那個人就是死,也不會願意對外承認靳燕和冒軍是戀人的。

  目前只有冒軍從小喜歡動手做些小東西的人證,他曾買過工具,他是左撇子這些間接證據。

  這傢伙……,能不能被判刑兩說。

  要是疑罪從無給放了,羅英有點擔心那幾個教練的性命。

  「隊長!」蔣正義門都沒敲,直接闖進了審訊室。

  又咋了?

  蔣正義示意羅英出去說。

  出了門,蔣正義就急切的說道,「江洪斌死了!」

  羅英「……」

  她第一反應是,原來她能得到將死之人的記憶,接著才想起問蔣正義這人怎麼死的。

  蔣正義一臉難言的表情。

  「自殺的,就在吊死靳燕和金妍妍的那棵樹上。死之前,他把靳燕的東西都攏在一起給燒了,呃,他穿著靳燕的那件紅襯衫。

  那樓里沒人了,只有大門有保安守著,江洪斌去的時候說他要收拾收拾自己的東西,是看門的保安看人進去了這麼久沒出去,怕有啥事,就去找了一下。」

  羅英無語,她只能拍拍蔣正義的肩膀,「去讓法醫看一下。沒問題的話就讓派出所直接出證明。」

  再次坐進審訊室,看著好整以暇看著她的冒軍。

  「哎,你還不知道,最開始是江洪斌告發的靳燕吧?」

  冒軍的臉上終於有了其他的表情。

  「是不是覺得詫異?江洪斌說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愛靳燕,最了解靳燕的人,他知道靳燕除了愛棋,還愛上了別的人後,要報復。」

  羅英看著冒軍的臉色,繼續說道,「靳燕的遺書里寫的都是自己對圍棋的熱愛,對自己被冤枉只有寥寥數筆,我不認識她,但我覺得她真的愛圍棋愛的很純粹。你是靳燕喜歡的人吧?你呢?你了解她嗎?」

  「我了解她,你說的對,我們都愛圍棋,不用說話,光下棋就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江洪斌自殺了。」羅英看著冒軍說道。

  冒軍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後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是江洪斌的選擇,你呢?你想好了嗎?要不要跟我講講你為靳燕做了什麼。」

  冒軍之前那種挑釁和亢奮消失了,他突然變得平和了起來。

  「你知道作為棋手,大家最想拿的獎牌是什麼嗎?」

  冒軍也不等羅英回答,「叫新中華杯,當然還有全國個人賽的冠軍。

  你看別的比賽都有亞運會啊,奧運會啊,圍棋只有業餘錦標賽,我們一直覺得,圍棋將來一定也會有世界職業賽,我們現在才20歲,將來我們會有很多機會去和全世界圍棋下的最好的人去比賽。以後我會去的!」

  羅英「……」,所以,這是你能為靳燕做的嗎?殺人報復後,去做你們曾經最想一起做的事。

  這麼有信心可以不用坐牢嗎?

  他確實應該有信心,偵查查到最後查無可查。

  人力有盡時,他們公安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案卷移交檢察院,冒軍就只能交給法院審判了。

  ……

  ……

  辦公室里,趙清在感慨。

  「我是真不理解靳燕啊,又不是她做的,有那把自己吊起來的勇氣,鬧騰啊,鬧到上級單位去,總有查清的一天的。唉,大好年華,可惜了的。」

  「哎,還真是替死鬼呢。」蔣正義像是自己發現了什麼重大問題一樣,跳了起來。

  「你還說鬼!」趙清拍打蔣正義。

  「你看嘛,金妍妍把靳燕當成了自己的替死鬼,沒想到最終也沒逃過被吊起來,她也算是被替死鬼召喚去了。」

  梁叔華罕見的沒發表任何意見。

  羅英覺得納悶,冒軍這個案子算是做了夾生飯,這幾個人怎麼不說討論討論。

  羅英到食堂吃飯時才算是知道原因了。

  「哎,聽說替死鬼那案子了嗎?」

  「說是又有個人上吊了,那地方現在沒人敢去了。」

  「不是,你咋還真信有鬼呢,是說小能手這次辦錯案了,那真兇被放出去後,覺得自己為愛報仇後不想活了,才自殺的。」

  「啊?是嗎?我聽說抓著那個人家不認,就這報上去了?」

  「嘖,我看她要栽個大跟頭,年紀輕輕的,以前純屬瞎胡碰。」

  「我也說呢,一個女的,拽的二五八萬的,破個案子把自己當神探了,把一隊長擠兌走不說,聽說還想自己當一隊長呢。」

  「這案子就不算破,她不是號稱有案必破嗎?她顯擺什麼!」

  羅英耳朵靈,人們的竊竊私語她是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是這樣啊,這是要把她扯下神壇?

  那很好啊,被架在神壇上的滋味又不好,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不能說不會。

  出食堂的時候,被一個一隊的隊員當面問到臉上,「聽說你案子沒破,人家不認罪,咋搞的嘛?抓錯人了?小能手。」

  羅英「……」

  「這不是我們隊裡的人都不會刑訊逼供嗎,要是有你在,那口供早出來了。」

  一隊原隊長王軍因為最終沒釀成嚴重後果,倒是沒被開除判刑,但是聽說是調到偏遠山區做民警去了。

  一隊所有參與的人員都被警告記過,未來幾年都不要想升遷的事了,還有被停職的。

  羅英是哪裡疼就戳人家哪裡。

  「哼,」這人果然氣急敗壞,「眼睜睜放兇手走又有啥能耐,這是拿人民群眾的生命開玩笑。」說完不等羅英回話匆匆走了。

  「隊長,別聽他放屁,我們信你,兇手沒抓錯。」趙清著急來安慰羅英。

  「對,隊長,冒軍肯定逃不過。」蔣正義衝著羅英點點頭。

  羅英「……」,你眼神不那麼迷茫就更像真的了。

  「你做的對,疑罪從無,嚴格遵守程序,是對的。」這是梁叔華。

  羅英「……」

  行吧,其實並不在乎閒言碎語。

  她知道自己沒抓錯。

  她知道哪怕冒軍無罪釋放也不會再搞報仇那一套了。

  她同樣知道,這不會影響她的職業生涯,她那麼多功白立的。

  但是被隊員肯定,感覺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