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英之前已經查過了，小王莊沒有沒破的命案，沒有莫名失蹤的人口。
王大妮身上的惡臭，不沾血的殺人，拖延給孫女上戶口，反應激烈的三兒媳婦，家裡全是男丁……，這些連在一起，羅英倒是有了可怕的猜測。
「羅大姐，小王莊，女孩上戶口的多嗎？」
羅大姐不解的看了看羅英，不知道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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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男女比例差不多，就是村里上戶口都上的晚，這也正常，通常都是攢一批，再由村裡的治保主任報到派出所。」
羅英「……，」那就好，說明這不是屬於全村的陋習。
是的，羅英現在嚴重懷疑這王大妮不給孫女上戶口是想害命。
自古重男輕女，不光是在生活里作賤女孩子，還有那等人，生下女孩後必須將其置之死地。
因為有種說法，只有讓剛出生的女孩殘忍的死去，這樣，才會讓女孩不敢投生在這個家庭里，換男孩來。
而殺死嬰孩是殺人中最簡單，又可以滴血不沾，不會讓人懷疑的。
一碗水就能溺死，兩根手指頭就能捂死。
剛生下來的孩子夭折最正常不過。
這也就能說明王大妮為啥怕血卻渾身惡臭。
羅英只能想到這個。
羅大姐知道的也就是這些，羅英又問了問鍾家人的名字，走了。
哪怕羅英的猜測為真，這事兒也不好查。
首先得能確定鍾家有其他女孩出生過但沒了。
其次得能找到屍體，還得驗明是不是人為造成死亡的。
這些都需要去小王莊去調查。
一個陌生人平白無故的去村里詢問，大概率是無法了解真相的，村民大多排外護短。
鍾家三兒媳王桂芝反應激烈，可能知情，倒是個突破口，但羅英不能貿貿然去。
王桂芝如果了解真相，但卻只是分家了事，陌生人直接找她，她多半什麼都不會說。
她得先有個合理的理由去趟小王莊，摸摸情況。
等到晚上下班在院門口碰到王盼娣的時候，羅英的難題迎刃而解了。
也是羅英燈下黑了。
她怎麼就忘了，她家隔壁鄰居王軍就是小王莊的，而王軍的大閨女，她沒記錯的話就嫁在了小王莊。
王盼娣推著自行車，正準備出大門，看到了羅英，打了個招呼。
「羅英，早聽說你回來了，一直沒見到，公安局很忙呀。」
「嗯，太忙了，你這是？」
「哦，我來看看我爸。」說到這兒，王盼娣有些不自在。
王盼娣是王軍的二閨女。
自從被公安帶走了幾天，再回來，隨之而來和賈桃花的關係曝了光，王軍就沒出過門，據說是病了。
王盼娣說完，估計是想起羅英也是自家媽嘴裡詛咒的公安之一，更不自在了。
「那啥，你快回家吧，我也得趕緊走了。」
「哎，等一下，你大姐還住在小王莊嗎？」
「在啊，怎麼了？」
「沒啥，就是想著好久沒見了。」
羅英轉天就請假跑小王莊去看久未見面的王招娣去了。
她其實跟王家姐妹都不怎麼熟。
王招娣是因為王家進城前她就已經嫁人了，只有每年初三才進城回娘家一趟，跟羅英就是打過幾次招呼的關係。
王盼娣是單純的又蠢又壞，羅英不喜歡搭理她。
但不熟又怎麼樣，羅英臉皮夠厚就行。
……
……
小王莊王招娣家。
王招娣看樣子有些懵，她雖然不明白羅英這個不怎麼熟悉的娘家鄰居怎麼跑來她家了，但還是努力的招待這個不速之客。
「呃，羅英，你這是回家探親嗎？」
王招娣是在王軍獲得連襟張紅亮提攜前嫁人的，還是嫁給村里人，除了給王家貢獻了一份彩禮，再沒其他助益，一向不受王軍和賈翠花待見，和娘家來往不勤，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事很正常。
「不是，招娣姐，我轉業回來了。
唉，招娣姐，我跟你說，你可得幫幫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幫我跟賈嬸解釋一下，我那是職責所在，……。」
羅英開始給王招娣講王家最近發生的事情。
講完後，看著王招娣因為聽到賈桃花和王軍的事而羞的通紅的臉，然後裝恍然大悟。
「哎呀，招娣姐，你，你是不是還不知道啊？」
「我，我就知道我小姨一家死了，這，這怎麼還……。」王招娣結結巴巴。
羅英立刻善解人意的強行轉移話題。
「哎，看我……，對了，招娣姐，你們村我還認識個叫鍾向的，你認識不？」
話題轉移的極其生硬，但王招娣巴不得立刻說點別的，自然而然的接了話。
「認識啊，鍾家小兒子，挺能幹的，自己在城裡找了個工作，成了城裡人了，那王大娘一天到晚誇讚呢。」
「他家聽說生的全是兒子，兒子也生的全是孫子，這家的媳婦們也是厲害啊，專生男丁。」
一聽這話，一向對生男生女極為敏感的王招娣連忙否認。
「哪兒呀，那鍾老大家，生了兩個閨女才生的兒子。鍾老二家也有兩個閨女。鍾老三家一個閨女。」
「是嗎？可他家沒聽說有這麼多侄女啊。」羅英疑惑的問。
「除了鍾老三家的，其他的都送人了。」
王招娣把這事兒說的很是尋常，「王大娘那人路子野，能找到願意要女孩的人家，家裡生下女孩就都送走了。」
羅英「……」，這就得到了鍾家存在過女孩的事實，但……送人了？
這可跟她想的對外宣稱的生下來就夭折不太一樣。
按照王大妮孫子們的年齡，這四個孫女出生至少是十來年前的事兒了。
四個孫女呢，那個時候，大家都窮的很一致，哪來的那麼多人家要收養女兒呢？
「都送人了？這兒媳婦能同意？」
「王大娘厲害呀，幾個兒子都聽媽的，兒媳婦能咋，再說了，送人也是過好日子去了，總比在村里強。鍾家孩子多，還都是兒子，前些年日子不好過呢。」
「那這麼久了，現在日子也好過了，沒說認回來走動走動？」
「沒聽說認，我倒是聽鍾老二家的說過想姑娘的，但說是怎麼問王大娘，都不告訴他們，說什麼當初送人的時候就說不認，不能出爾反爾。」
「哦，確實是，當初日子不好過送了人，現在確實不好認回來。」
「我聽鍾二嫂那意思，也不是想認回來，就是想偷偷的瞧瞧，過得好就不打擾了，過的不好多少接濟一下，也是當媽的一片心，就這，那王大娘也不鬆口，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羅英「……」，那只能說明王大妮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