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仙靈之法、雷動大荒!(感謝白1衣的大盟主!)

  東海,水晶宮中。

  秦宣方入龍淵,一位頭戴沖天冠,身著袞龍袍中年人,便來到龍淵門戶前。

  「父王。」敖螢出聲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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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光點了點頭,謹慎示意蛟龍王合上龍淵水門,以防外界劫氣侵入。

  老祖宗正在關鍵時刻,不可干擾。

  在父王與姑姑面前,敖螢恢復應有的矜貴冷慧,她眸光清冽,似一泓深潭,望向龍淵方向。

  長公主問道:「螢兒,是秦道子來尋你的?」

  「是我尋他未果,他空才找來的,此番來促,」敖螢略懷感慨:「今非昔比,我見表兄一次也不易,以他的天賦,往後更是如此。」

  龍王與長公主沒作聲,默認了她的話。

  秦宣的修行速度,顯然也超乎他們的認知。

  敖凌反應敏銳,笑望著侄女:「螢兒,你想說什麼?」

  敖螢很是認真:「姑姑,老祖是什麼態度?」

  一旁的龍王看向女兒,神色嚴肅:

  「這是我東海龍族唯一的機會,老祖不會放棄。我們從亂古經營至今,豈能便宜旁人?東海的功必須拿下,藉助此勢,便可在大世中攫取當年古妖庭的氣數,一舉翻身!老祖宗是這個意思,我們也一樣。」

  「若成了西海、南海之局,縱然背後有勢力支撐,又能如何?」

  「南海拜入妖聖門下,看上去比我們安穩,但他們永遠受到壓制,再無出頭希望,其形勢也遠不及當年。且不尋求自立,如何妖庭正統?」

  「螢兒...」

  敖光帶著一絲嚴色:

  「縱然你對秦道子有好感,也要考慮清楚,我們與崇津關可為朋友,卻難成一家。靈寶祖庭當年欲占據東海,結果玄淵祖師遭了算計。如今,玄淵祖師換成了秦宣,但他們的想法,多半是沒變的。」

  「靈寶祖庭盯著我們,但我東海龍族,可不打算成為附庸。」

  這些道理,敖螢自然知曉,她從未反對過老祖宗,一直在海城經營水晶閣,配合龍宮將外海諸多海眼,安放在各家。

  只是,如今魔淵出現變數,總要尋些改變。

  她想了想,平靜說道:

  「表兄當下所求,乃是青木仙靈氣,不關我兩家之間的道統門第,這是一次與他交好的機會,我覺此時用底蘊,換他的好感是值。」

  長公主與龍王對視了一眼。

  她看著侄女道:

  「青木仙靈氣已難以採集,為了應付內海之變,我們本身都不夠用。他的天賦雖高,但未來哪怕成為道門中大仙之一,也終究不是我東海之人。」

  「當務之急,還是以內海為重,多一道仙靈氣,少一道仙靈氣,結果都會不同。況且,老祖宗還需要此氣修煉。」

  「若他老人家完全復原,重現在古妖庭時的道行,我龍宮才能屹立東海,長久穩固。」

  敖螢道:「姑姑,那便將取仙靈氣之法,告知他。」

  「不可。」

  敖光皺眉:「這是老祖宗從古妖庭中帶回的秘術,三界中唯有我水晶宮掌握,豈能外露?等東海惡波平定,那時收集青木仙靈氣,再來相贈,全上這樁緣法。」

  「這之間,也不會差多少年。」

  「父王所言不錯,但...這隻適用於普通人。」

  敖螢道:「表兄,他顯然不一樣。」

  「興許父王說的短短年限過後,這份底蘊,他可能就看不上了。」

  敖光與敖凌沒有反駁她的話,卻也沒有認可。

  長公主道:「敖烽老祖對崇津關最是熟悉,自會有決斷,螢兒不用為此操心。」

  她又帶著讚許之色:

  「你在旭日海城待著,修行非但沒落下,反大有長進,可見妖血天賦遠比我們預料的要高。待我龍族攫取運數,有老祖宗指引,你未來也有機會修成妖仙。」

  旁人不清楚妖血天賦的事,敖螢自己卻明白。

  但這是表兄讓她知曉的秘密,不能往外說。

  於是,敖螢轉了話題,說起海底神龜透露的魔淵消息。這一下,瞬間引起了龍王與長公主的重視。

  水晶宮地底,龍淵所在。

  從外邊看,宛如海底深淵,可進入其中,秦宣感覺像是身處在古仙州的天河中。與印象中漆黑深沉的海淵截然不同,龍淵透出一股子仙氣。

  小天地中,星辰密布,散發道道明光,為秦宣照出一條路徑。

  他看到一些巨大形如石鐘乳一般的玉柱,上方有巨龍盤繞,他們在沉睡,在壓制劫氣,其中一些強橫存在感知到秦宣到來,投來目光。

  但是,並未與他交涉。

  秦宣感知到衰氣,妖族渡天人五衰之劫,雖與人族不同,但這類衰氣自天地而生,本質一樣。

  妖仙,不止一尊!

  東海龍宮想要自立,甚至是統御四海的底氣,便在此處。

  在別人家的道場,秦宣十分謹慎,不會因為兩家的關係而有逾矩之舉,看過一眼後,便收起目光。直至一道巨大的光柱出現在眼前。

  它像是承接這小天地的天柱,處於中心,撐起這一方世界。

  在這光柱上,有一道星光形成的巨大龍形虛影。

  只是一縷氣機,便讓人產生壓迫感。

  正思考這巨龍的身份,耳邊忽有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那是天河龍柱,上方的大道虛影,是曾經生存在天河,追隨妖主帝俊的龍祖。怎麼樣,是否很有威勢?」

  「小友,你是第二個在我族龍淵見到龍柱的人族鍊氣士。」

  「第一個人,是玄淵道友。」

  話音方落,秦宣眼前出現了一名四十來歲,深褐色瞳孔,瘦骨凸出,下頜線條鋒利的中年人。他穿著一件深青長袍,瘦長的手露在外邊。

  他打量著秦宣,隨口介紹:「吾名敖烽。」

  「見過前輩。」秦宣恭敬地問候一聲。

  眼前這位,正是玄淵祖師稱兄道弟的好友,當年差點隕落,被東海的龍祖宗保了下來。

  敖烽瞳孔微亮,露出讚許之色:

  「不錯,魏兄算是後繼有人,他的仙法乃是殺生之術,極不好練。魏家後人修煉他的道術,也是靠星君幫忙,你能獨自修成,真是不簡單。」

  敖烽追憶道:

  「昔年東海布局將成,有人不願靈寶一脈這份運數,對魏兄出手。這背後之人不敢以仙法正面交鋒,只能派陰石這個小人,使鬼蜮伎倆。」

  「魏兄為人耿直,同門算計這一招,他的確躲不過去。」

  說到這裡,敖烽長長嘆了口氣。

  「前輩,您知道陰石老祖背後是什麼人嗎?」

  「不知,但這齣手動機,是個人都能推算到,你瞧瞧那邊...」

  他伸手指向龍淵下的天河龍柱,內里正有星光流淌:「那裡流的東西是什麼,你可知道?」

  秦宣搖頭。

  敖烽道:「仙山墜入東海,將太古凶獸壓在海淵下,多個元會紀年後,誕生了海眼,使海有靈魚,有海妖,有凶獸身上的厭勝詛咒,還有三千列島,無盡物華。」

  「同時...」

  「更有仙山龍脈。」

  「這龍柱中,便是濃郁至極的天地龍氣。大世中它一旦激發,便能攫取仙機中仙靈氣,與你在人道香火中謀劃的,算是一樣東西。」

  「但是,卻不用攪入洶湧的人道劫火之內。」

  「這等大世仙靈氣被妖仙所虛仙可摘道果,地仙可斬大道鬼龍,誘惑力有多大,能體會到吧。你家玄淵祖師,便是在為靈寶祖庭謀劃這些東西。」

  「所以,他被盯上了。」

  敖烽的目光從龍柱轉移到秦宣身上,問道:「怎麼樣,你想不想要?」

  「想。」秦宣實話實說。

  敖烽瘦削的臉上,露出笑容:「想也沒用,這是我族逆天改命的機會,不會分享出去。」

  秦宣問道:「前輩,那您當初又是怎麼與我祖師達成約定的?」

  「因為我信任他。」

  敖烽連聲贊道:

  「魏兄言出必行,與我有過命的交情,我們一起闖過北海,闖過萬妖國,在地窟中與鬼道交鋒,九死一生。這份交情,只能停留在他身上。」

  「魏兄欲平東海,使金鼇島成為東土第一大教,立誓助我東海龍宮成為龍族祖庭,我信任他,自然願意相助。」

  「那時我東海的處境也不好,遠不及現今,老祖宗便聽從了我的意見。」

  「現在的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他也是直爽之人,一見面便與秦宣把話說清楚,以免秦宣代表靈寶祖庭開口,那時再拒絕,面子上不好看。

  不過,敖烽想多了。

  秦宣與玄淵祖師的想法,壓根就不一樣。

  祖庭自己都不想在東海賣力,忘塵上人還勸他在東華仙山修煉,他哪裡會自討苦吃。當下在東海的布局,積極尋找外援,全是為了自己的修行與金鼇島這份基業。

  「前輩,我金鼇島與水晶宮從前是朋友,未來也是。朋友之間,自然互相友愛,尊重彼此的決定。」

  「不過...」

  秦宣笑了笑:「前輩對我不夠了解,我家祖師耿直,我更是個厚道人。」

  敖烽「哦」了一聲,對他後面這句話,好像不是很相信。

  但秦宣的態度,叫他滿意。

  對於這位天賦出眾的故友傳人,龍宮還是很重視的,否則敖烽不至於解釋這許多。

  「小友,其實我有個提議。」

  「前輩請說。」

  敖烽轉為專注之色:「我們兩家的角色,可以與魏兄那會兒,調換一下。」

  「如何換法?」

  敖烽的聲音不疾不徐:

  「想來你也知道,如今魔淵有變。我們雖有不小把握,卻也不是太安心。若你家能全力相助,甚至說動靈寶一脈的援手,我水晶宮必能渡過這場劫難。那麼便能順勢超越北海,成為龍族最興盛的祖庭,在妖族中,獲大話語權。」

  「屆時,我們再全力助你金鼇島成為東土第一大教。」

  「這也正是魏兄當年的謀劃。只不過,將順序變化了一下,由我水晶宮先行。」

  「如何?」

  也許敖烽能說到做到,但這算盤打響。

  秦宣不想把關係鬧僵,話語委婉:「前輩有所不知。祖庭對東海,已不復亂古時的期待。教中長輩,甚至提前給我留了一條海眼反噬、離開東土的退路。」

  「現如今,應付外海,我也只是靠著自己的一點機緣,找一些朋友來幫忙。」

  敖烽微微皺眉,確定秦宣沒有開玩笑。

  金鼇島什麼狀況,他再清楚不過。

  只靠這小輩的朋友?

  他暗自搖頭,覺一點懸念都沒有。不要說這小輩的朋友,便是當初魏兄的朋友,放在東海也不夠用。

  罷了...

  敖烽不再提此事,在心中放棄了靈寶祖庭。

  秦宣見他面色轉陰,便猜到他在想什麼,轉過話題:「前輩,不知東極大荒中的青木仙靈氣該如何去取?」

  「此刻嗎?」

  「是的。」

  「很難。」

  敖烽繼續道:「青木元磁仙光本與劫氣相抗,如今劫氣散開,仙光愈盛。除了大荒本土之人,此時外人闖入,極為兇險。」

  「眼下想從元磁仙光中剝離仙靈氣,要進入大荒靠深處的神廟區,那裡多有古老種族活動,且有血神宮的人出沒。」

  「我龍族採集仙靈氣,要藉助定海神珠,你便是知曉秘法,也是沒機會的。」

  「這仙靈氣,龍宮中雖還有一些,卻有急用。你若需要,等劫氣散盡後,我會去大荒一趟,那時給你帶一道出來。」

  「這樣啊...」秦宣聽他這樣說,只好作罷。

  敖烽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畢竟,自己不是他眼中的玄淵祖師。

  「前輩,那我就先告辭了。」

  「嗯,去吧。」

  秦宣拱手告別,又看了那天河龍柱一眼,轉身離了龍淵。按他的性子,這會兒該直接離開水晶宮,但想到敖螢此前叮囑,便在出龍淵後,隨一位等候許久的海螺侍女,走向敖螢的居所。

  穿過閬苑,掀開層層水簾,來到熟悉的水下閨閣。

  裡邊沒有聲音,靜悄悄的。

  秦宣的目光掃過外邊的書房,看到許多書冊經卷,欣賞小龍女寫的字、作的畫。

  「表兄,進來。」

  一道略顯疲憊的聲音,從閨房內室傳來,上一回來水晶宮時,秦宣在此止步。這一回,他循聲而入,來到一間清雅整潔,散發幽香的臥室。

  室內桌上擺著花瓶,正有數朵燦若雲霞的列島,裊裊婷婷,爭相盛開。

  雖艷,卻遠不及此間主人。

  床帳半垂,流蘇微動,一道清艷曼妙的身影,正坐在床上,裙裾散落如紛披的花瓣,露在裙外的腳踝,白如新雪。

  「螢妹,你這是...?」秦宣見她面色蒼白,原本緋紅的唇瓣,失了些血色。

  敖螢沒說話,沖他招手。

  秦宣坐在她身邊,敖螢捉住他的手,給了他一顆散發真龍氣息的血珠。

  當初煉出一滴精血,尚且受累。

  此時消耗,可想而知。

  聽了父王與姑姑的話,她已知結果。好在秦宣沒有直接走,來了這裡。

  秦宣感受著血珠中的旺盛氣血,不由說道:「螢妹,你怎不與我商量一下?」

  敖螢道:「讓表兄欠人情的機會越來越難找,與你商量,若被你拒絕,我又要後悔了。父王他們不懂你,小妹卻清楚。」

  「這血珠是我以真龍精血所煉,內里有一道秘法,你知悉定海神紋,以此催動,加上那枚定海珠,便有機會取來青木仙靈氣。」

  「剝離元磁仙光時,這精血會消耗,你千萬要瞅準時機。」

  秦宣沒說話,盯著血珠看了一眼,而後將它收了起來,輕嘆一聲:「龍妹妹,這次被你算計到了。」

  「哪有...」

  敖螢的眼尾極輕地一挑,像風拂過花枝,笑道:「分明是龍族的姑娘很好騙。」

  秦宣握了握她有些冰涼的手。

  這時,水晶閣中清冷靈慧的小公主,像是失去了心機,她伸出另外一隻手,反握住秦宣,拿他的手來取暖。又朝他依靠,隨後被秦宣順勢抱在腿上。

  他調動古鏡中的月力,順著真龍精血的感應,在她手上化開口子,給她注入。

  那溫暖舒適的熟悉之感再度傳來。

  這月力如妖修吞噬日月之精,直指本源,能使真龍妖血更為活躍,展露此前沒有的靈性。

  只不過,敖螢這次損耗很大。

  青木仙靈之氣的謀取,本不是她這般道行能參與其中的。

  但隨著秦宣持續施法,敖螢都有些害怕了,這珍稀的力量,不斷入了她的體內!

  「表兄,不要了。」

  她的臉又恢復了紅潤,氣息卻非常凌亂。

  秦宣大方道:「我還能叫你吃虧?」

  「表兄,我父王他們果然看錯了人。」敖螢明眸閃光,靠在他懷裡很是愜意,喪失精血的衰弱感,正在消退。

  「也不一定。」

  秦宣中肯評價:「龍王有龍王的顧慮,就比如敖烽前輩,在他眼前,無論怎麼看,我都只是玄淵祖師的後輩,當下道行也不算高。」

  「沒有祖庭支持,要把東海的變數依靠在我身上,那是他們不謹慎了。」

  敖螢問道:「那沒有青木仙靈氣,你會不會記仇?」

  「我有那么小氣嗎?」

  「表兄還沒回答。」

  秦宣懶謊,慢悠悠道:「我年輕氣盛,當然不高興。」

  「那就是了,小妹可不敢叫你不高興。」

  敖螢絲毫不覺怪,反而笑著看了他一眼。她不再說話,靠在秦宣懷裡,心中有股喜悅,很希望時間慢一點流逝。

  同時,又有股難以描述的異樣心情。

  東土出名的風月道子,也許會趁機對她做點什麼,這才符合他的身份。

  果然,沒過多久...

  秦宣忽然起身,將她橫著抱起,轉過身來,放在床上。

  這一刻,龍妹妹的心跳陡然加快。

  風月道子的真實面目,要暴露了...

  這可是在水晶宮,不行,要推開他嗎?

  她心中大為慌亂,這時,一隻溫暖的手,已經撫摸在她臉上,敖螢的眼中,生出霧氣,她感受到,那隻手不斷往下,在她嬌軀微微起伏間,意外...意外地來到她手上。

  「螢妹,你在緊張什麼?」秦宣拉著她的手,帶著一絲壞笑。

  「沒、沒什麼。」

  此時顯促的小龍女,比平日裡要可愛,秦宣忍不住捏了捏她軟軟的臉蛋,在龍妹妹詫異的眼神中將三枚大荒妖仙血珠,塞入她手心。

  「你休息吧,我還有事要辦。」

  話罷,秦宣離開床邊,頭也不回地走到閨房門口。

  「表兄~~」

  龍妹妹呼喚了一聲,卻不見人迴轉,只有一道聲音迴蕩在她耳邊:「下次別損耗本源,好生修煉,東海的事,你操心也無用。」

  敖螢沒有追出去,她坐了起來,愣愣看著手中三枚血珠。

  其中的精血,雖不是真龍之血。

  可暗含的氣息,著實恐怖。

  妖仙精血!

  敖螢在驚喜感動中心中全是方才那道身影。可下一刻,她又忽然有些緊張,想到秦宣方才的狀態,真不像是風月道子。

  難道,真的是過紅塵而不染,拿來煉心斬情的無情道?

  小龍女這時不慌亂了,面含憂色。

  相比於無情道子,她還是喜歡風月道子。

  盯著秦宣消失的地方,看了許久,龍妹妹心中暗暗想著,下回要主動試探,不能讓表兄將自己煉化了。

  但這一回,註定是敖螢看走眼了。

  秦宣離開龍女閨閣後,直接走出水晶宮,謝絕了龍王與長公主的邀請,給人一種因龍淵之事『心中懷怨』的感覺。

  他忙著渡劫,已是無心他顧。

  在金鼇島時,靠著道場鎮壓自身劫氣,還算容易。

  出來之後,那種近大乘的劫氣感應,與此前截然不同。

  秦宣駕馭遁光,直奔東極大荒,到了東海之極時,那一直耗人法力的風失了鹹濕之氣,帶著一股淡淡異香。

  他已能看到海岸邊難以望盡的廣袤之地。

  東極大荒,乃九州極東,不知多少萬里,被青木元磁仙光籠罩,終年不散。遠遠觀之,如碧霞氤氳,織就一張天羅地網。

  這仙光無比。

  只見它青中帶紫,紫里透青,像是垂天之雲。

  在東海邊查探了半晌,秦宣腳步再啟,穿過了一層輕紗薄霧般的仙光,進入大荒之中。

  霎時間,華池為之一亮!

  仙光霸道,直接穿透護身罡氣,照在不滅神魂之上。給人一種法力如陷泥淖之感,真元被牽動,稍有不慎,便有經脈逆轉之厄。

  不對勁!

  這仙光發生了變化,此前沒聽說過,竟還能灼燒神魂?!

  秦宣將青銅神獸尊擋在不滅神魂前,隔絕青木元磁仙光。雖然這點損耗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若是長久待下去,實在是一種挑戰。

  血神宮中的人,是如何長久待在這大荒中的?

  排除仙光的干擾,東極大荒並非絕地,而是一片與東土截然不同的生靈棲息地。在這裡生存的,多是適應了仙光的古老部族。

  秦宣感受了一下亂古劫氣。

  果然,比外界淡了許多的確是渡劫的好地方!

  什麼仙靈氣、七聖教萬骨湖,都被秦宣放在一邊。找個安穩的地方渡劫。

  壓抑自身劫氣的感覺並不好受,無怪那些太古時的大能人物,都在追求劫外之身。

  東極大荒之西,靠近東海有一處神廟,連著萬骨湖,這屬於外側,再往裡進,屬於是深入大荒,撞上異獸的概率更大。

  秦宣暫且遠離七聖教與玉還宮活動的區域。

  他目標明確,朝大荒東南行進。

  因為血神宮靠近北邊。

  異獸危險,人也危險,有仇的人更危險。

  初行千餘里,多為赤地,時而捲起黃沙,這些沙受元磁仙光影響,吹動起來,竟有金鐵交鳴之聲。沙地時而遊動,鑽出黃鱗異蛇。

  這些異獸並不傻,感受到秦宣的氣息後,知曉超過食譜範圍,多數都不會嘗試捕獵。

  赤地之後,轉為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

  大山連綿,披著草衣,河流、山谷,林野,不斷在眼前浮現。

  秦宣避開了一些危險地帶,繼續深入,發現了許多部落。

  這裡的人族,與古仙州的部族一樣,有著古老傳統。他們適應了仙光,修行從異獸身上的異術,會供奉一些圖騰,並從圖騰上學來道法。

  此地的人族過剩的資源,會乘坐巨大的荒雀,入外海留雲島、旭日海城之類的地方與外界交易。

  或者直接尋到三千列島,與各大道統駐地中的相熟之人交換資源。

  旭日海城,羽都,常有他們的身影。

  一些部族傳承久遠,太古時便存在。

  或許會有的規矩,稍有觸發,便會惹來矛盾。這裡的人並不好惹,冒險進入大荒中的鍊氣士,遇到陌生部族,不會隨意打交道。

  秦宣入大荒東南五千里時,遇到了一個供奉「饕餮」的蠻橫部族。

  他感覺到一絲危機,這部族中有強悍存在,捕捉到了他的遁光,於是,放棄一片劫氣稀薄、非常適合渡劫的峽谷。

  繼續往東南,過了三萬餘里。

  在這裡,有一個較為溫和的部族,生活在河流邊,從圖騰看上去,似是白澤瑞獸。

  這處部落的西南部,近百里外,有一座皚皚雪山。

  青木元磁仙光照在雪山上,反射出強烈光芒,使里劫氣全無。

  秦宣繞著雪山逛了一圈,又以神念感知一番,大為滿意!

  就是這裡了。

  於是,在雪嶺上挑選洞府,在一處望之順眼的地方,瞧見四頭雪鷹。

  「走開走開~」

  他運使清氣,攆走了它們,這引鷹不滿,飛在遠空中發出高亢的『唳唳』怪叫,罵難聽。

  嗯?

  秦老祖瞪去一眼,散發神魂威勢。

  幾頭雪鷹嚇棱翅膀,鳥毛亂掉,趕快逃命。

  大荒之中,強大的生靈可以隨意占據地盤,吞噬弱小者,秦宣比它們強大的多。

  雪鷹飛走了,雪嶺上,多出了一方洞府。

  秦宣沉下心來,在雪嶺洞府中盤坐了三日三夜,他確信純陽化生之力完全煉化,道體已成。五行大道,也清晰觸摸了道之虛影。

  化神,圓滿了。

  心中再無顧慮,開始散開自身壓抑的劫氣。

  他見過尤洪度的黑雷劫,心中有底氣。

  就在他放開心神的剎那夢界小院中的松樹,微微亮了一下,為他提供了一層遮掩,抵消青木元磁仙光帶來的負面效果。

  秦宣會心一笑。

  下一刻,雪嶺上空,滾滾黑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聲威之恐怖,遠勝碧游宮上空表象的百倍。

  黑色劫雲朝外膨脹,瞬間籠罩了一大片地域,周圍的生靈被驚動,本能避開劫場。

  黑雷劫來勢洶洶,水桶粗細的電蛇在空中糾纏,把元磁仙光都屏蔽在外。某一刻,天空黑雲忽然壓下百丈,給人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處於劫氣中央的秦宣,並沒有被這場景嚇倒。

  終於...

  隨著一聲「轟隆」巨響,天空似乎出現一道黑色裂縫,劫雷垂落,避無可避,轟擊在秦宣身上!

  第一道劫雷落下,跟著便是第二道。

  黑雷劫沒有道數限制,劈到大乘為止,這無疑是大機緣。但是不大乘,那就是劫下飛灰。

  「轟~!」

  「轟~!」

  「……」

  雪山百里外,白澤部落近千人全都匯聚在了部落中央的圖騰前,不斷祈禱,空中每一次雷霆轟落,都讓一些人身體顫抖。

  他們距離雷劫不算遠,被磅礴烏雲籠罩。

  那巨大的動靜,給人一種黑雷隨時要劈在他們頭上的錯覺。

  部族中,一位老人起先還不在意,可隨著黑雷轟個不停,他默數著雷數,其眼中的驚訝之色越來越大,三十道、三十六道...五十四道...還沒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