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父子母子

    康熙四十二年,正月初一。🎉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弘晳包子早早便來給唐果拜年。

    唐果按規矩給了壓歲禮物,見小包子有點兒沒精神,以為是昨晚守歲沒睡覺的關係。知他是從奉先殿過來,還要去給佟佳貴妃拜年,說了幾句便打發他趕緊去了。

    弘晳告退出去,奔承乾宮。從暖屋子裡出來,被冷風一吹,不由得打個冷戰。

    腦子清醒一些,有點兒後悔。剛才在唐佳皇瑪嬤那兒怎麼就像沒睡醒呢?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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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包子垂頭喪氣。

    他沒精神倒不是因為沒睡覺,昨晚上被他爹刺激了。

    除夕守歲,太子殿下閒來無事,跟大兒子談心,敲打大兒子來著。

    「真以為你的叔叔們不知如何處置才是最有利於朝廷的?真以為你們兩個小毛孩子的想法比人家周詳?」

    太子這麼問兒子。

    弘晳很老實的回答:「回阿瑪話,兒子沒那麼想。當時汗瑪法問,兒子怎麼想便怎麼說了。兒子說的不對還請阿瑪教訓。」他不太明白,為啥他爹今天想起提這個事兒了。

    胤礽嘆口氣,摸摸兒子的禿腦門:「子時過了,你又長了一歲……」

    恍惚了一會兒,胤礽笑道:「你說的沒什麼不對。只是……有些事得讓你明白了。」

    見兒子瞪大眼睛瞧著自己,胤礽又嘆了口氣。自己是從十五歲起,才真正開始從汗阿瑪那兒學習帝王心術。之前,仗著汗阿瑪的寵愛和縱容,似乎……從沒想過這些。幸好,從十五歲開始,汗阿瑪沒再慣著自己。不然真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你知道你的叔叔們為何會有那般南轅北轍的主張麼?」

    弘晳嘟嘟嘴:「回阿瑪,兒子不是很明白。不過根子應該是利益吧。」

    胤礽挑挑眉,「能看到這個,倒也難得。你自己想出來的?」

    「兒子前些日子跟弘暉弟弟在唐佳皇瑪嬤那兒聽故事,聽皇瑪嬤跟汗瑪法說過一句『……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兒子和弘暉都不大懂,汗瑪法解釋說,這說的主要是國家之間的關係。不過,對朝廷上的許多事也適用。」

    胤礽愣了半天。很有些羨慕倆包子的好運。

    「是啊,利益。」胤礽嘆道:「大傢伙兒說自己的想法,除了在你汗瑪法那兒有個交代,更重要的卻是說給朝臣們聽的。西伯利亞那兒,如今可是香餑餑了。  想要去插一腳的顯貴太多,可路都被你汗瑪法堵上了。那些人因此都指望著賣給蒙古人個好兒,對方能投桃報李。」

    弘晳動腦筋琢磨琢磨:「那主張仁義為懷的叔叔們,豈不是能得到許多人的感激和擁戴?即便汗瑪法不採納,他們的立場也會讓人有好感……」

    「是啊。這只不過是一件事而已。日子久了,一件又一件事累積起來,擁戴的人也就多了。」胤礽淡淡道。

    弘晳想了好一會兒,動動嘴唇,又把嘴閉上了。

    「你想說什麼?」

    「阿瑪,可是十叔他就主張嚴懲,四叔也是……」小包子後面的話咽住了。

    「傻小子!世事無絕對,總有人從大局出發的。但你十叔主張嚴懲,可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考量的。一則,你十叔親自上了戰場,知道勝利來之不易;二則,他將來只怕要往西伯利亞去,當    然不希望那兒各方勢力混雜、誰都能插得進了。你四叔麼,是想要做孤臣、直臣的了,你汗瑪法命他主管風紀,他便事事法度不離口。那也是他的自保之道。」

    弘晳差不多滿眼蚊香圈了。

    胤礽看兒子那小樣子,忍不住笑了:「罷了,孤就是告誡你,別驕傲。你小子跟你那些人精兒叔叔,差得遠呢。人家各有打算,偏偏說出話來,都合情合理,引經據典,讓人挑不出毛病。這才是能為!」

    弘晳肅容點頭:「兒子記下了。」仰起臉來又問:「阿瑪,那您和汗瑪法的想法一致對不對?要是多數兒子想的都跟自己不一樣,汗瑪法該傷心了,說不定還會生氣。」

    胤礽張口結舌。

    他也沒跟皇帝太一致。♬💢  💘♧在猜測皇帝想法的基礎上取了個巧,意圖保下一些人。因為他也想往西伯利亞插手。不為別的,為了那裡的金礦。

    太子也缺錢哪!尤其是早早從鹽政上撒手、再不接受非法所得之後,收入大幅度減少。俸祿很多,可還是不夠花。

    另外,索額圖之事多少影響到了他的形象,他也想通過此事交好一二有用之人。太子不應該結黨,可有幾個頂用的心腹,還是很必要的。

    此時被兒子一句話提醒,胤礽恨不能給自己兩巴掌。

    看來西伯利亞的金銀礦晃花了太多人的眼睛!

    不對!是各自心裡的打算鬧昏了頭!

    越想越遠,胤礽腦子裡亂鬨鬨,好像很多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著。

    胤礽拼命定神細想。

    索額圖那件事,他堅決站在老爹一邊,除了一貫堅持的不與老爹對著幹立場之外,還托賴於政治嗅覺靈敏,慢慢看出了門道。

    可有些問題他一直沒想通。

    比如,皇帝早早就能端掉索額圖一黨,為啥非要等到他謀刺、坐實了謀反之罪才出手。

    

    如果汗阿瑪僅僅是為了驅逐守舊派在朝堂上的勢力,「結黨」這一類的罪名就行。為何是謀反?

    謀反……謀反……

    謀反之罪,罪及九族。可索額圖一黨中,九族涉及的到皇家人、涉及到的王公貴族的多了去了。這些人自然不能一律被株連……

    某種意義上說,索額圖謀反案,株連了幾乎整個朝堂……後宮、旗下也多有牽連……

    汗阿瑪開恩,只及本家,余者多減罪,或者放過了……

    胤礽身上一寒,身處暖室,感覺卻仿佛被丟進冰窖一般。

    若是……將來,這些人歸附了誰,而那人,又做出了汗阿瑪不能容忍的事……

    那……

    目光落在書架上,那裡是皇帝分給他的故事書。胤礽看了不少了,也有些感觸。這會兒頭腦中卻突然出現四個大字:不教而誅!

    汗阿瑪給這些書,就是想要告訴我們,他沒有不教而誅吧?!他給過機會!

    胤礽坐在椅子上幾乎動不得了。

    弘晳忙端過一杯暖茶來:「阿瑪……」

    顧不上理會兒子,胤礽閉上眼,把亂糟糟的思緒理順。

    汗阿瑪越來越重視收集番邦蠻夷的情況,朝政上這些年的變化極大。這回又讓孤和諸皇子細讀外邦的故事……

    那是不是說,汗阿瑪認為,外邦對我大清,構成了威脅?

    ;

    汗阿瑪所行之革新,便是要強軍富國,應對這個威脅?

    汗阿瑪利用索額圖謀反案,將朝堂上反對革新的勢力清除殆盡。留下與此案有聯繫的眾多家族,一方面是為了體現仁德,另一方面,若是孤與諸皇子不守本分,妄圖結黨亂政,這些家族肯定是拉攏的對象。到那時,與索額圖反叛餘孽相勾結這項罪名壓下來,可就翻不了身了!恐怕會成為第二個索額圖,因為自己的野心被汗阿瑪當成革新路上的棋子!還是罪有應得!

    冷汗涔涔而下,胤礽臉色忽青忽白,拿起手邊的茶一口氣灌下去,方覺著好些。

    把書架上的《天方夜譚》拿下來,按在書桌上,太子殿下決定,這些書非得翻明白不可!

    還是外頭太監提醒,到點兒去奉先殿了,才讓他徹底清醒過來,換了衣服領著兒子去拜祭列祖列宗和老娘。

    弘晳小包子被老爹一系列表情轉換刺激到,這才在唐果那兒大失水準。

    無獨有偶,弘暉進宮拜年時,也不大有精神頭兒。

    唐果因此對皇帝說,守歲整夜不睡,對小孩子是一種折磨。

    皇帝微笑:「整夜不睡,對果兒許是折磨。弘晳和弘暉麼,未必是因為這個。」

    「那你說是什麼原因?」

    「過了年,又長一歲,懂的事兒多了,承擔的也多了唄。」

    「成長的煩惱?」

    「可以這麼說。」

    「唉,你們家真複雜,他倆虛歲一個七歲、一個八歲吧?放在民間還滿街跑追貓逗狗討人嫌呢!」

    皇帝瞪老婆一眼。

    唐果很有眼色:「我說錯了!糾正一下,是咱們家真複雜!」

    皇帝瞟老婆一眼。

    「啊!喂!又扛?去哪兒啊?」

    「趁這會兒有空閒,陪我去補眠。一晚上沒睡,你不是困了嗎?哪兒那麼多歪話!」

    「補眠這個詞用的不錯。」

    「……」

    正月初二,宮眷見親人的日子。

    姚穎心正坐月子,唐果也就無人可見。領著一幫宮女玩跳格兒玩得昏天黑地,一天就混過去了。

    因此也沒能在第一時間聽說宮裡的大事:賈元春「所出」的那十五皇子,被淑嬪劉氏養得極好。滿月之後,白白胖胖很招人喜歡。劉氏的父親被皇帝召回京任職,很得皇帝賞識。適逢劉氏的母親進宮看女兒,劉氏母女一同接了一道聖旨:十五皇子記入淑嬪名下。

    說白了,玉牒上,十五皇子他娘是劉氏了。賈元春徹底出局。

    後宮眾女早有心理準備,仍舊發酸的發酸,發狠的發狠。可淑嬪劉氏有聖寵,有手段,她們白鬧騰。伸到永和宮裡的手,無一例外都被斬斷了,而且敢伸手的都吃了大虧。

    想算計劉氏,還真難。

    有人便把主意又打到了唐果身上。

    唐果其實也挺奇怪。皇帝說過,淑嬪劉氏跟別人不一樣。到底哪兒不一樣呢?

    晚上,皇帝吊足了老婆的胃口,慢悠悠來了一句:「劉氏麼……天生惡疾,石女。」

    咕咚!

    唐果額頭撞桌上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