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春思春恨

    「賈主子承恩哪!」

    尖細高亢的聲音響起,賈元春瞬間亢奮,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維持在最佳誘人狀態,由著太監將自己背進皇帝寢殿,放到大床上。

    皇帝不在,倒免了她從腳下爬過去的辛苦。賈元春卻心頭一顫,千萬別有變!

    「賈主子,皇上有些公務要處理,估摸著還得等一會兒過來。」敬事房太監王全忠低聲說道。

    「勞公公告知,多謝。」

    王全忠出去了。

    寢殿內留了兩處燭火,燃著安神香。

    燭光朦朧,香氣裊裊。

    這香氣十分悠雅綿長,清清淡淡並不逼人,卻讓人心安、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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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元春忐忑之心漸去,躺在床上靜靜等候。

    這是什麼香?

    當真與眾不同,聞著好舒服啊!

    本宮從來沒見識過。只怕是少有人能得著吧。

    上次侍寢是什麼時候?很久以前了……

    果然骨肉之情、手足之義最能打動皇上的心。甄鳳珠那賤人,對這個看得還挺透徹。

    若是本宮從此重得寵愛,少不得提攜她一二,呵呵……只要她受得起。甄家的財力不可小覷。看來,甄家這幾年過得很不如意啊,否則那甄鳳珠絕不會與我合作。

    哼!當年那副德行,自以為是個人物……

    到得這宮裡,哪個不是人物?!只不過,年復一年,當初的風華,慢慢都消褪了。等到自己發覺,早已晚了的。

    十來年前本宮是什麼樣子?

    忘記了。

    唉!希望今日,皇上看在那首詩的份上,給本宮一個「留」字。

    家裡看重本宮,只因為本宮是娘娘。♖👤 ❻9𝔰нǗx.𝐂Ⓞм ♔😾沒了這份地位,家人也是靠不住的。若不是為了寶玉,他們哪能這會兒想起本宮來?

    兒子,只有兒子……

    香氣和心底的渴望讓她心神恍惚。未來的美好願景更是讓她沉醉。

    迷迷茫茫的憧憬著重獲皇寵後的無限風光,香霧繚繞間,見皇帝從外面走進來了。

    那人越來越近,賈元春心念大動,忙打疊起精神……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她再醒過神來,已被馱妃太監背回侍寢嬪妃的臨時住所。

    抱琴早被處死,如今她身邊的近身宮女名叫彩卉。見她醒了,笑著恭喜她:「主子大喜!王公公剛才告訴奴婢,皇上說了個『留』字。  」

    賈元春又喜又羞,低聲道:「按最上等的份兒打賞那幾位公公。尤其是那位王公公。」

    彩卉點頭,「主子放心!眼下主子得臉,他們也上趕子巴結呢。」

    一眾太監得了賞銀歡喜的去了。

    只王全忠自在值宿的屋裡坐下,翻開「皇帝X生活記錄專用筆記本」,寫上:壬午年二月初九,幸妃賈氏。留。

    吹吹上面的墨跡,拿出剛得的銀票瞧一眼,嘴邊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轉頭見自己那徒弟何生眼觀鼻鼻觀心的垂手站著,一眼也不往這邊瞧,王全忠「哧」的一笑,對何生道:「小子!過來給師父捏捏肩膀。」

    何生忙答應著過來    了。

    「嗯。力道適中,沒白教你。小子,你知道在宮裡最要緊的是什麼嗎?」

    「師父教過,不聽、不看、默想、不說。」

    「哈哈……小子,那是保命最要緊的。今兒再告訴你過好日子最要緊的一個事兒。」

    「師父教訓。」

    王全忠閉上眼睛:「跟對主子,忠心不二。💚💎 6➈𝐬ʰυ𝔵.cỖм ☝👤小子,在宮裡,跟錯主子的和牆頭草最是要不得。」

    「是。多謝師父教誨。」

    夜晚悄悄過去,日出時分,下起了雨。

    好大一場雨,雷聲響徹天際。唐果這樣睡起來無限接近於小豬的傢伙都被驚醒了,猛然睜開眼睛。

    「別怕,是打雷了。外面正下雨呢。」皇帝溫和的聲音平穩的響起。

    唐果定定神。窗外陰得黑黑的,帳子外頭點起了燈,看不出幾點鐘。皇帝坐在炕沿邊上,穿得整整齊齊的。

    唐果裹著被子往前蹭蹭,「今年的第一場雨?春雨貴如油,很好啊。親愛的,你要上朝去了?到點兒了?」

    「還沒呢。一會兒要吃早飯。」皇帝道,拍拍唐果睡得紅紅的臉蛋兒,笑道:「還早呢,果兒再躺一會兒吧。今兒早上有點兒冷。」

    「不躺了。起來和你一起吃飯好啦。難得我也早醒一回。」唐果一邊說,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三下五除二的套好,下地、洗漱。頭髮收拾起來太麻煩,為了節省時間,梳順了隨便束在腦後。

    

    她一番神速,讓來服侍她的紫芝、靈芝都沒機會插手。

    十分鐘不到,唐果已坐在桌前,和皇帝一塊兒,開吃了。皇帝失笑不已,卻也覺得老婆這個樣子別具風情。

    吃完早飯,離上朝還有一會兒,兩口子閒坐聊天。

    「過些時候,那溫泉莊上的梨花就要開了,我們一起去住一段日子。」皇帝擺弄著老婆的長辮子,隨口道。

    「你能走得開嗎?不是說今年很多事要處理麼。」

    皇帝淡淡一笑,「會有人讓我走得開的。」他不願拿這些複雜的政事煩唐果,轉了話題:「今兒外頭下大雨,果兒出不去,有什麼消遣的?偏偏還起得這樣早。」

    「很多事要做呢。蘇全前天給我回了信。他還在河南呢,說是帶去的銀子有剩餘,要在地震的幾處偏僻地方建義學。我想,正好借這個機會,在義學裡開設體育課。小孩子還是多運動下比較好。沒什麼理論,學學武術、做做遊戲也好。以前聽義兄說過,江南的義學,雖說設立了儒學以外的很多科目,但獨獨沒這個的。我真不明白,你不是在官學裡設置武術課了嗎?為啥儒生們對這個還是不屑呢?怪不得文弱書生那麼多!別處我管不著,我自己建的義學裡,肯定要設這個課程了。我得好好想想,要怎麼辦。還有啊,我要把牧場裡的牛送人,做耕牛正好,反正我沒有用處。羊和牧場一起賣掉好了,得來的銀子,剛好用來做體育器材,建義學。這些事兒加在一起,今天都不一定做得完的。所以啦,你不用擔心我沒事做無聊。嘿嘿……咱可是有事業的人!」

    皇帝見她笑彎了眼睛,一臉的認真,另有一份氣度,不禁有些發呆。門外小德子提醒到了上朝時間,才冷不丁回過神站起身。唐果已接過紫芝呈上的朝冠,踮腳兒幫他戴好。

    「行了。」唐果看著他微笑,「很英俊很有氣質啊!親一下!」飛快的在他左臉親一口,皇帝心一熱,    小妖精!」

    唐果送他到廊下,見他上了御輦,才回了屋。卻見紫芝幾個臉紅嬉笑的,一臉曖昧相。

    嘻嘻……人家只不過親夫君大人一下而已嘛!這是情趣懂不?

    唐果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目不斜視的越過幾人,到書房去了。

    唐果帶給皇帝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朝會。

    開春兒了。按照往年慣例,要往西伯利亞發運糧食、布匹、各類生活用品,可耕種的地方還要發種子。加上駐軍的軍需補給,是一大筆開銷。這年頭還沒有預算這回事,財政上主要是「冬估」和「春秋撥」、 奏銷、解協餉等制度手段的綜合運用。

    每年到這個時候,戶部、兵部、各個衙門紛紛扯皮,今年鬧得更大發了。

    簡而言之,戶部說今年才到二月,各地災害已耗去不少銀子,還得預留旱、澇、風、蟲各種災害賑濟金,錢不夠。同理,賑災已消耗了不少糧食,萬一今年有個啥意外,存糧也未必夠。

    兵部自也有一套說法。西伯利亞的駐軍本來就苦,難道還要從他們身上剋扣?

    各種觀點輪番登場,打嘴仗打得不亦樂乎,到朝會結束,也沒個結果。

    連著好幾天,朝堂上的主要議題都是這個,吵得熱火朝天,皇帝只冷眼瞧著,並不表態。

    二月十二,黛玉生辰。

    自從她被指婚給十二皇子,唐果便沒再接她進宮了。有避諱,所以一直沒見著。

    這回也是一樣,命人送了禮物過去,問問近況也就是了。

    今日到林家送禮的人不少,但凡能扯上點兒關係的,都來了。賈家也派了王熙鳳去。——旁人都走不開。

    那賈寶玉雖說經太醫診治,傳染病是治好了,但腦子不清楚了。據說是失心瘋的症狀。太醫沒法子,賈家人卻知道,失玉是根子。賞格已提高到四萬兩銀子,假玉來了好幾塊兒,真玉蹤跡不見。

    黛玉也只能暗自嗟嘆罷了。

    唐果倒有幾分意外。

    賈寶玉的玉丟了?這麼早?

    好像說丟玉代表失心,表示他即將出家。可現在他和黛玉都相看兩相厭了,咋可能失心?再說他家還沒敗呢麼!

    這是什麼劇情?

    想半天,沒啥頭緒,干別的了。

    暢春園裡已有些綠意。晴朗之時,唐果每日都出去逛。

    逛多了,難免遇到奇怪的事兒。

    「男人和女人終是不同。男人最看重的是權,為了權,什麼都可以不要。女人最看重的是情,為了情,什麼都可以割捨。唉!要不說自古紅顏多薄命呢!喲……奴婢給唐佳夫人請安。奴婢無狀,請夫人恕罪。」

    啥情況?

    唐果看看這位滿面悲悽的美人,傷春悲秋嗎?

    嗯。確實是發春恨的季節到了。

    怎麼覺得好像是受了情傷的意思呢?這位是誰呀?身邊沒帶著人嗎?

    算了!人家發春恨跟我有啥關係?

    唐果隨口叫了起,走人。

    走出挺遠,轉彎的時候,一眼看見那女子還在那兒站著看樹發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