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血緣親情

    血緣是個很微妙的東西。🐍♠ ❻➈Ⓢ𝐇υא.ⓒOм 🍓👺

    於林黛玉來說,到目前為止,除了過世的父母,她心底最親近的那個人,仍舊是自己的外祖母史太君。

    從六歲開始到將近十二歲,六年左右的時間,她一直生活在外祖母身邊。外祖母對她百般憐愛,三個親孫女尚且靠後。她對著外祖母撒嬌,在外祖母懷裡笑鬧……

    外祖母的懷抱很溫暖。那是父母之外,最溫暖的懷抱。

    林黛玉一直記得這一點。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全,𝔱𝔱𝔨.𝔱𝔴任你選 】

    那種骨肉天倫之情,無論是林岳還是唐果,都不曾給予過她。

    林岳雖說是她親叔叔,但直到林海亡故之前不久,倆人才第一次見了面。加之男女有別,對黛玉來說,這個叔叔亦師亦友。相處得自在融洽,卻失於親密。

    唐果於她,更像是朋友。跟唐果在一處,黛玉輕鬆歡樂,卻沒有血脈相連的感覺。

    然而,正是這兩個她沒那麼親近的人,為她設想周到,打點妥帖。也只有在這兩人跟前,她才能放開自己,不必顧慮重重。

    在這兩人身邊的生活,與在賈家截然不同。林黛玉從來沒想到過,自己可以活得如此瀟灑隨意。天南地北的去玩兒,野餐、騎馬、打雪仗……健健康康,再不必每日拿藥當飯吃;開開心心,再不必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外祖母年紀大了,一時想不到是有的……

    林黛玉經常如是安慰自己。

    隨著她日漸年長,見多了世事,增長了見識,一個念頭時常在她頭腦中出現:外祖母真的是一時想不到嗎?是否,那是她妥協的結果呢?

    唉!外祖母畢竟是賈家人,大家子裡的事情複雜得很,她也不能事事做主的。而且遠近親疏,終究她要為賈家考慮得多些。

    林黛玉幫著史太君找好藉口,自己心裡便也好過一些。

    然,林黛玉善良心軟,卻不是傻瓜。♟✎ ➅❾𝔰н𝕌ˣ.ςόM 👻♪此次笈禮之事,內中利害,姚穎心一一對她說了。

    林黛玉如今常常與宦家小姐來往。滿人也好,漢人也罷,像她這樣的年紀,都已經學管家、到社交場合學著應酬了。但她從未見賈家的姑娘出現過。跟迎春聊天時隨口打探,才知年近十七的迎春還沒接觸到這些東西。

    而在京城顯貴圈中,賈家的名譽確實不大好。儘管人家礙於她的面子不會當面說起,風言風語林黛玉依舊聽到了一些。

    聯想起嬤嬤說的那些話,林黛玉心裡非常明白,若是她與賈家扯上太多關係,絕對不是好事。

    這些……外祖母一點兒不知道嗎?

    一件對我有利的事情,小姑姑還擔心我會多想,特地寫了這一封信來安撫於我,考慮得何其細緻!

    外祖母,她……

    林黛玉對著唐果的信發呆到半夜,嬤嬤再三的催了,說明天還得去賈家拜年。她才就寢。

    姚穎心是第一次進京,之前問了家裡的老嬤嬤,得知時下京城裡拜年的規矩與南邊兒略有不同。

    初一都是拜自家長輩,初二是岳家,初三日忌諱拜年。

    因初二日史太君、王氏同樣早早起來進宮見賈元春,給賈元春賀生辰,沒時間、沒    精力招待客人,姚穎心便在初四日,與林岳一起領著林黛玉到賈家拜年。

    有黛玉在,與賈家斷了往來是不可能的。年禮早在年前便送過了,今兒這一趟,姚穎心又色色打點妥當了,林岳和黛玉都覺合適,三人才坐車騎馬的往賈家的新宅子去了。

    這日原是賈家請年酒的日子,林家也接了請帖。

    林家三口來的較早,為的就是留出時間讓黛玉給史太君賀節。

    賈政在外任上,賈赦陪著林岳到外面去了。這裡史太君與邢、王兩個兒媳招待姚穎心。李紈、王熙鳳在一邊伺候著。

    史太君吩咐人去請寶玉和三春來拜見姚穎心,又拉著黛玉坐在自己身邊,摩挲著她手問長問短。

    姚穎心只在一邊看著,也不說話。

    史太君問了一氣,笑道:「可是我老背晦了,她二嬸兒是頭一回來家,老婆子怠慢了。」

    姚穎心一笑:「老太君客氣了。」

    外面有人打起帘子,「寶玉和三位姑娘來了。」

    賈寶玉、三春給姚穎心見禮,俗套一番,那賈寶玉破天荒的告辭出去了,三春各自歸坐。

    黛玉便去和三春坐在一處。

    探春、迎春今日打扮得格外出挑些。惜春倒是一如既往的裝扮,可瞧著也多了些熱乎氣兒,眼裡有了神采。黛玉印象里的惜春,總是冷漠孤僻的,此時見她終於像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兒模樣,驚訝之餘,心裡很為她高興。

    

    賓主說了沒幾句套話,便有客人上門。內宅的女客,來的是錦鄉伯夫人徐氏、神武將軍馮唐之妻劉氏以及素日裡與賈家交好的一些家族女眷,也帶了幾個女孩兒,一個個珠環翠繞,分外的齊整。

    一番客套之後,英武侯夫人佟史氏領著一雙孫子女到了。

    她的孫子已襲爵做了英武伯,自在外頭和男客在一起。孫女佟慧比黛玉小半歲,跟黛玉、三春和幾個姑娘一處聊了起來。

    一時間,屋裡花團錦簇,熱鬧異常。

    姑娘們在一邊說說笑笑,這裡史太君便向姚穎心道:「年輕的女孩兒在一起才有個熱鬧勁兒。先頭兒你們家裡總有事,玉兒脫不開身。我心裡掛念,也沒法子。眼下你進了門,自然用不著玉兒打理那些。這些日子就盼著玉兒來看我,哪知等到了今日,你們才得空兒。我打算留玉兒在家裡多住幾個月,好好陪陪我這個老婆子。」

    黛玉一愣,外祖母這話,是在挑理嗎?留我住幾個月,那就要在賈府行笈禮了。偏偏在這個場合說,不是擠兌二嬸兒呢嗎?

    心中掂對著,留心聽二嬸兒怎樣答覆。

    姚穎心笑道:「老太君是姑娘外祖母,姑娘盡孝是應該的。只大年下的,貴府事多,既要賀年,又趕上賢妃娘娘壽辰,老太君從早忙到晚,必是十分勞乏的,也就沒來打擾。」

    在座的都是人精兒,聽這兩人說話暗含機鋒,都上了心。

    姚穎心頓了頓,又道:「老太君要留姑娘在這兒,那是愛惜她。真應了那句話了,老人家眼裡,孩子永遠長不大。下個月十二姑娘就及笄了。初二日進宮去,宮裡她姑姑傳下話來,笈禮的事兒要親自籌劃呢!那一日的場面定是不小,不少規矩還得教給    姑娘。算算日子,時間不大充裕,老太太要留外孫女兒,可得過了這段日子才好。」

    史太君心中暗怒,但她被姚穎心鑽了空子,又有唐果這尊大佛在上面壓著,只得暗氣暗憋。

    遂道:「我這個外孫女兒是個命苦的。小小年紀沒了娘,一直在我跟前兒。我瞧著她,總是那個不大點兒的小丫頭,操心這、操心那的,讓她二嬸兒見笑了。」

    聽史太君強調那「命苦」、「一直」,姚穎心抿嘴笑道:「老太君疼外孫女兒的心,沒的說。咱家姑娘也確是個招人疼的。聽她二叔說,她二叔剛進京那會兒,與唐佳夫人結拜了。唐佳夫人聽說有這個侄女兒,催著她二叔給領去見見。可不是一見就喜歡上了?每年倒有大半的時間帶在身邊兒,上哪去都不忘領著她。連她二叔想要接回府住住,都不准呢!姑娘這幾年走的地方兒多了,心境開闊,調養得細緻,身子也好了不少,當真是意外驚喜了。雖說人和人講個緣分,歸根結底,還是咱們姑娘惹人憐愛!」

    史太君眼神一閃,笑道:「就是這個話兒!」

    「娘兒兩個當著親戚朋友的面兒,只顧著夸自家姑娘,也不怕人家笑話嗎?」王熙鳳在一邊插話道。

    眾人一笑,這茬兒算是揭過去了。

    佟史氏笑著招呼黛玉:「丫頭到姨姥姥這兒來。」

    拉了黛玉的手,佟史氏笑對眾人道:「玉兒當真是個讓人愛的。下個月及笄,那就是大姑娘了。參禮人可都定了?主賓是哪位?論輩分和資歷,除了她外祖母,可還有誰呢?」最後這句卻是在問姚穎心。

    姚穎心道:「聽她姑姑說,贊禮是舒舒覺羅家的小姐。雖在待嫁,但定要去的。有司是通政使汪大人的夫人。主賓有幾個人選,她姑姑還沒選定呢。到時候,還請各位長輩、太太們到場觀禮。」

    佟史氏一愣神兒,笑道:「丫頭的好日子,我老婆子肯定去的。」瞟了史太君一眼,倆人交換了個眼神。

    眾夫人太太聽到這個配置,心裡各有盤算,不提。

    唐果和未來七福晉是上好的擋箭牌,功效一流,接下來的時間,姚穎心鬆快多了。

    在賈家吃了頓飯,林家三口告辭回家。

    談起今日的宴會,姚穎心與劉嬤嬤說起佟史氏。

    劉嬤嬤道:「看今日那陣勢,諸位夫人大多帶了女孩兒赴會,八成是英武侯夫人選孫子媳婦呢。」

    黛玉一呆,怪道迎春、探春和那幾個姑娘與佟慧總有許多話說,原來還有這個緣故在裡頭。

    那佟慧後來老是拉著自己問這問那,莫非……

    姚穎心道:「我還納悶來著,今兒這宴會怎麼那麼些女孩兒?你說得不錯,是有些意思。」

    劉嬤嬤道:「佟家小少爺已襲了伯爵,正妻只怕要嫡女出身才行。」

    黛玉又是一驚。

    那為什麼迎春、探春兩個還跟著……

    迎春很少說話,探春很活躍。可她倆都是庶女。

    又細想外祖母的言語作為,黛玉對自己心底那份珍而重之的親情,越來越沒有把握。(,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