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孝皇后赫舍里氏,皇太子胤礽的生母,皇帝的結髮妻子。→ 她家世貴重,本人美麗賢淑,優雅有才華。孝敬長輩,與丈夫相敬如賓,將內宮治理得井井有條。從太皇太后到皇帝,對這位皇后都很滿意的。
這是官方的說法,也代表了絕大部分事實。底下掩蓋了的東西,原本並不重要。
蓋棺定論只要幾句話,可是當事人一生出的心血和努力不知要有多少。
後宮從來與前朝緊密相關。康熙初年的皇帝後宮,形勢本已十分複雜,背後有強大家族支撐的不僅僅是皇后一人,鈕鈷祿家、佟家、博爾濟吉特家……握有實權不可忽視的家族,幾乎都有女子在宮中,平衡起來萬分困難。在大體的平衡局面下,為自己、為自己家族取得更多利益,使自己和家族的地位更加穩固,真是難上加難。
仁孝皇后入宮,本是政治操作的結果。「惟以忠心仰報先皇帝大恩」,康熙初年的四位輔政大臣,誰都沒有遵守在順治靈前發的這個誓言。自己家族的利益永遠是他們最先考慮的,至於對皇家的忠心,僅僅是誓言而已,後來做了皇帝岳家的赫舍里氏家族亦是如此。站在皇家一邊是肯定的,但忠誠度多高得掂量著辦,交換著來。
皇帝大婚,目的就是為了儘早親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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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年,赫舍里氏成了皇后。可是直到康熙六年,赫舍里氏的祖父索尼,在自己死前三個月,才上書奏請皇帝親政。原因是「見鰲拜勢力日漲,與蘇克薩哈水火不相容,內心十分害怕。又想到自己年紀已經老了,多病。」
內外交困,強敵環伺。可想而知,赫舍里氏得到太皇太后和皇帝的肯定有多麼不易,她的皇后之路走得多麼艱難。
在後宮中拉攏人手、排除異己、使手段是必須的一環。端嬪董氏,原是仁孝皇后一派,但她做了背叛者。
走過了艱難歲月的仁孝皇后最終難產身亡。▁ ▂ ▄ ▅ ▆ ▇ █ 69𝐬ħυⓧ.ςØⓂ █ ▇ ▆ ▅ ▄ ▂ ▁她難產的原因,公開的說法,是因為嫡長子承祜的夭折而一病不起,雖然因為皇帝的陪伴很快痊癒,但是自此心情抑鬱,體弱多病,導致生育現任太子的時候難產。
內情絕非如此簡單。體弱是一方面,諸多不利的外部因素更致命。端嬪的背叛以及因此帶來的打擊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事情到底怎樣,沒誰說得清,畢竟事情已過去二十幾年,主謀死了好幾個了。 可偏偏在兩年前,太子無意中知道了部分真相。有誰能容忍害死自己母親的兇手之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更讓人傷心的是,母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才年輕早逝的。於是太子對端嬪出手了。
大權在握的太子對上一個無寵的嬪,勝負無需多言。太子恨透了這個背叛自己母親的女人,命人對她下了慢性毒藥,讓她長久的痛苦之後才能死。
這事是太子身邊的一個嬤嬤去做的。徐氏,本是赫舍里皇后身邊的宮女。
昨晚上出了唐果這件事,皇帝已經派人密查,先前雖然發現端嬪中毒,但她身邊來往的人太多,一時沒發現誰下的手。
唐果中毒的事情發作出來,皇帝命人嚴查,徐氏很快暴露,事情一下子複雜了。
徐氏指天誓日,絕沒有對唐果動手。她只是替舊主報仇,對端嬪下毒是她指派張七妹所為。她下的是宮中秘傳的毒藥,能讓人漸漸虛弱、全身疼痛、精神恍惚,最後孱弱而死。她呈上來的藥粉確實如她所說,內中雖有致幻的藥物,卻絕非毒蠅蕈。
不欲橫生枝節,皇帝直接傳了太子前來,當面問了。太子當場請罪,自認指使徐嬤嬤對端嬪下毒,堅決否認謀害唐果。
目前這事下了封口令,暗中繼續追查。
烏爾吉嬤嬤帶回的消息就是這些。
唐果皺眉,她好像又被人利用了。💲🐼 🍬🎃或者說,她被害的同時被人利用,人家一石多鳥,她是其中一隻鳥,還客串一把石頭。
張七妹……
唐果想想那個頭髮不長的小宮女,留頭髮沒多久,應該不會超過十六歲。那么小就參與到這種事情里來,這回怕是難逃厄運了。
唐果給了自己一巴掌,白痴!還有功夫想這個!?她既然能對端嬪下毒,就不能對你下毒嗎?宮裡很難說誰是誰的人,雙面間諜乃至於多面間諜到處都是。她現在最可疑了!
會不會是人家對我下毒,先慢慢毒死我,然後皇帝順著這條線查,就會查到太子頭上?
……
唐果猜了一會兒,太高難度,先睡覺,明天再看吧。擅於查案的人有的是,咱看結果就好。瞎摻合只會壞事。
第二日下午,唐果到皇帝書房的時候,皇帝已經坐在那裡翻書了。見唐果來了,笑道:「果兒今兒可落在後面了。」
唐果道:「陛下,做 什麼來這麼早?你今天不是很忙嗎?中午沒休息嗎?」
「睡了一會兒,醒得早,就早來了。下午沒什麼事。今天上午廖文杰給果兒診過脈,說是完全無礙的,果兒自己覺得怎麼樣?」皇帝拉她坐在身邊,問道。
「很好啊。除了昨天的夢,我一點兒都沒感覺。陛下是有話對我說?」唐果笑問。
「果兒對這事怎麼看?」
「我只要一出梨花院落,肯定被人利用!上回劉氏是這樣,這次不知道誰,也這樣……這書房都快成為咱倆分析案情的地方了!」唐果鬱悶道。
「人家處心積慮,不知算計多久了呢!你不出去,人家會找別的機會,找別的人。宮裡的事……」皇帝微微搖頭。
「果兒說被人利用,是不是表示,果兒也不認為是太子做的?」順順唐果的頭髮,皇帝接著問道。
「是啊。你昨天讓烏爾吉嬤嬤說得那麼仔細,不就是表明你判斷幕後另有別人嗎?你的判斷不會錯的吧?你放心,我對太子沒啥不好的印象。不會讓你為難的。我只是覺得我們是人家一起打的鳥。區別在於,人家計劃我這隻鳥先被打死,然後把我當成石頭,再去丟太子。」
「什麼死不死的?胡說!也不知道忌諱!」皇帝捏捏唐果的臉。
這個時候忌諱了?以前你也說過諱字!說重點!
「陛下,你查到什麼了?過於隱私的就不用說了。」
臉上又被捏一把,「我最隱私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還怕什麼?」
「怕做噩夢。」唐果老實回答。是真的!這樣你殺我,我害你的,大家不會做噩夢?
「有些人不會做噩夢,有些人寧可做噩夢。」皇帝淡淡道。
「陛下,你又想起你的夢了。」唐果道。
「呵呵……果兒如今猜我的心思,猜的也挺准了。」皇帝笑了一下。
「窺測帝心,大罪啊!」唐果笑嘻嘻的道。
「心有靈犀,果兒要再練練。」皇帝又笑,心情好些了,「果兒,聽太醫回奏,那木梳上的毒,除了毒蠅蕈之外,還有三十來種,尚未完全查明白。目前已知比較主要的,有兩種慢性毒藥,能取人性命。另外有一種春藥,時間久了,會上癮。總體的藥性,就是讓人常常做美夢,在夢中得到最想要的東西,逐漸發展成為妄想,繼而性情改變,嗜色狂躁,必然做出不齒於人的事情來。最後會發瘋,心脈毀損而亡。毒藥染在近身之物上,呼吸、接觸都會中毒。一般要至少三月才會效果明顯,之前只不過是漸漸多夢罷了。果兒弄斷了木梳齒,毒素直接進入血里,所以發作得快了,反而逃過一劫,揭開了這個陰謀。」
噢!我的小木梳救了我一命!不過,要不是這個小木梳,俺也不會中毒啊。
「陛下,他們應該知道我身邊有嬤嬤們把關,下毒未必有用。如果不是因為小木梳是蘇全親手做的,它也會被一起處理掉的。」
「哼!不放過任何機會麼!這次是衝著太子去的。董氏中了兩種毒,一種是徐氏下的,已有一年多了。另一種就是這個,前天中的毒,應該和果兒是同時。董氏身邊必定有人知道太子與她的恩怨,一直伺機出手,要最大限度的拿這件事打擊太子。前天晚上果兒遇到董氏,那董氏又糾纏不清。他們定然以為是個絕好的機會,端嬪怎能與果兒相比?因此對你二人下毒。太醫們的結論是,中這種毒超過兩月,就診不出具體中毒時間了。到時候必然全栽到太子身上去。毒蠅蕈是西伯利亞薩滿常用的,索額圖在那裡做著總督呢!如此即可慢慢毀掉果兒,重重的打擊我。又可趁機嫁禍太子,挑撥皇帝與儲君的關係。」
皇帝的臉又陰了,「這原是最常用的伎倆,不稀奇。端看誰使得高明。最高明的,自己一點兒不沾,目的全達到,黑鍋別人背。倒是這種毒藥……我在夢中見到過類似的。只不過下毒的對象是太子。希望這次不是我那群兒子乾的,不然……」
唐果看他臉上閃過冷意,心中有點兒為他難過。「查清楚再說吧。現在又沒確定,先別忙著預支煩惱了!你的煩惱已經夠多了。」
皇帝自失的一笑,「是啊,或許不是他們。夢中的那人,兒子們為了他的位置,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親骨肉?尚不如無關的陌生人來得融洽。一個個恨不得父親早死,兄弟倒霉。夫妻不是夫妻,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是兄弟。互相謀算,互相陷害……我的兒子們雖然還沒到那個地步,架不住有人在後面挑著。我真的是怕了。我不想有一天像他那樣,求著兒子們安分點兒都不可得,日子過得比冰窟還冷,死都死得不安寧。」
唐果看他的樣子,不禁暗自祈禱:千萬不要是皇子們做的。(,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