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月下論佛

      午闕又緩緩閉上眼,心中無我無他,只有那當空的一彎新月,不知不覺一股清氣渾然天成,道法與月華似渾然天成,無量的清氣如螢火般跳動在夜空之中,恍若羽化的仙人正神遊天地一般。🍪🐟 ❻➈丂𝐡𝐮𝓧.Ⓒ𝓸𝔪 🎄🐤

      素心瞧得瞠目結舌,本是想離去,可一見午闕身上的可取之道又忍不住留了下來,挨著想沾些仙氣,於是也盤膝坐下,學著他閉上眼靜靜地吐納起天地的氣息。

      可她的心中也沒有彎月,反倒時不時地觀察起午闕的周身的情況,小半個鐘她便睜開了三次眼。

      午闕就理她這麼近,氣息能感受到卻捕捉不到,虛光虛影恍恍惚惚,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

      「唉……」沒過一會兒她終於察覺自身的差距,幽幽一嘆就想起身離開,這時午闕開口道

      「心頭浮躁,怎能入佛入道?」

      她止住腳步,捫心自我,自己的確浮躁,可她又不解地問午闕「施主也究佛與道麼?」

      午闕謙卑道「大乘佛法自是不敢,小乘佛法也算不上,若真要算的話,也就是個還未放下屠刀之人,懺悔之人吧。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論佛,她來了興趣,問道「那你可有聽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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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當!」話音落,午闕懷中的刀也隨之扔在了地上,他淡然一哼,指著刀道「這柄屠刀下亡靈數百,染血上千,現在我把它放下了,成佛否?」

      「這……」素心先是被這一殺人的刀所驚愕,但她『阿彌陀佛』了一句,嘆「看來施主是不折不扣的屠夫,」可話到了此,她又含笑真摯地拉過午闕的手道「再罪大惡極之人,只要回頭是岸放下屠刀,佛也渡你。」

      午闕來了興趣,先問「哦?怎渡?還望師傅指條明路。」

      素心道「施主只要放下了,真放下了,不再拿起這柄屠刀,不再殺人,慈航普渡定有施主的一席地位。」

      「哈哈哈……」

      午闕大笑,笑不知從何而起,似在笑這話太天真。

      素心卻凝著眉,她勸道「施主不可褻瀆我佛。」

      午闕撇開素心的巧手,將刀又收回了懷中,淡然道「我怎敢褻瀆你家佛祖?我不過是不想勞煩你家佛祖拯救一個他救不了的人罷了。¤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素心搖頭道「佛法無邊,沒有他所拯救不了的人。」

      午闕眯了眯眼反問道「那你剛剛差點中毒身亡,他為何不來救你?還得靠我一口一口地將血吸出來。」

      經這麼一提及,素心又羞愧得添了腮紅,她撇過頭嘆了聲『罪過』,才道「佛其實已經救了我……」

      「怎救?」

      她臉頰更紅,唯唯諾諾道「佛派了你來救我,被蛇咬是天意,被你救則是佛旨。」

      午闕一挑眉,眨巴眨巴眼睛,饒有興趣地等著她,也不說話。

      清風擾耳,吹動了素心那幾縷未削的煩惱絲,她合十作揖心頭默念著清心咒。女人的心頭難免會犯渾,今日與午闕一敘,被他這麼一看,自己那七八年所修的佛念都排不上用場了。

      「你可聽見了?」午闕忽然開口問。

      「如何?」

      「砰砰砰!」——「心跳的聲音。」

      素心才細心一聽,竟是自己心跳的不止,這樣一來,她的心更亂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是素心心中雜糅,實在是辱了我佛,明日歸寺自會在觀音洞中面壁思過幾日幾夜。」

      午闕則倒身仰躺在大石上,欠了欠身子,眼看彎月,眼中是漫天的星月,深邃又遙不可及。

      就這樣靜了好久好久,素心的心跳終於平緩,寧靜的夜中甚至能聽清陣陣呼吸聲。

      「嗆!」

      「啊!」

      刀出鞘,直斬夜空,但什麼也沒斬到,倒是將身旁的美人兒嚇了一跳。

      午闕搖了搖頭只好將刀又收回。

      「施主你這是做什麼?難道又有蛇麼?」素心緊張得左顧右盼。

      午闕道「這一刀,為了斷斬心念。」

      素心疑惑「還望解讀。」

      午闕偏頭,失望地瞧著素心道「我本以為你心頭是平靜的,所以抽刀想試探試探你,可沒想到刀出鞘,你嚇了一跳,這就證明你心中雜糅還在——心中若純潔,便不會被方才這一劍所威懾!」

      「我……」素心羞愧地勾下頭,貝齒緊咬,今日她可算是將自己與寺廟的臉丟盡了。

      午闕又道「自古僧尼大多數都是不入流的,渡人不得,自渡也不得,就會敲著木魚念著經,滿口阿彌陀佛卻講不出一絲真理,更諷刺的是還領著百姓祈福的香油錢。」

      素心沒了辯頭,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只靜靜地聽著午闕的責罵不吭一聲。

      午闕又道「以前我在江湖中偶遇過一個苦行的僧人,他告訴我,自古以來出家人都沒有不能吃酒喝肉不娶不嫁之言,所以他酒肉穿腸過,偶爾還會去青樓尋花問柳,生活過得十分自在,」說到這兒,他問素心「師傅覺得這個苦行僧的觀念是否正確?」

      素心驚訝地瞧著午闕,說是以往,她必定站出來反駁午闕的話,還要大罵那僧人壞了佛家規矩。可如今她心頭卻動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