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逃出生天

      燕青又點燃了一塊布條,他手中的信很長很長,字是用鮮血所著,裡頭滿滿地恨,滿滿的悲。→

      「呼……」他深吸了一口又繼續讀了下去。

      十餘年前地堡初建,一大批傑出的工匠召集來到西北,說是要修一個無堅不摧的地堡。

      他們都有一顆質樸地工匠心,因為有人曾告訴他們,地堡若建成一定不比『鬼城』的暗影迷宮要差!——地堡成就之日,便是他們工匠出頭之時!

      在名譽驅使下,三百位工匠落戶大西北,又聽人一聲令下,他們開始了漫無邊際的地堡建設。

      時間一晃,三年過去,地堡不過才見雛形,但他們並沒有忘卻那一份熱情。

      時間再晃,三年又過,地堡已打入地基不知千萬丈,這得多虧了百里家的機關神術,他們瞧著作品越來越完善,有著道不出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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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飛逝,日月如梭,他們瞧不見何年何月,因為後頭的十年是在地底暗無天日地工作……開始的熱情燃燒了一段時間,可沒過半年諸多人便受不了這壓抑。但才入地堡時他們便簽下了約定,若地堡不成便用不見天日!

      有人關閉了地宮,他們的衣食住行與吃喝拉撒全全在地底下解決。𝟨𝟫ⓢⓗⓤⓧ.ⓒⓞⓜ開始之時,病了還有人過問,後頭乾脆不聞不問,終於在第二個年頭死了第一個人……

      然而死只是開端,後頭每隔一個月便會死人,瘋人……三年後竟還有人在吃人!

      ——才讀到這兒燕青已忍不住呼出那口憋了許久的氣,他驚恐著神色雙手不斷地發顫,沒人知曉這地堡中竟還有如此殘忍的一個故事。

      死對某些人來是解脫,生不如死則是第二層痛苦,而最痛苦地便是在飽受折磨與摧殘中死去……燕青咬著牙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一些,他同樣害死過很多人,但起碼讓他們死得痛快!

      所以他不甘,憑什麼世人都罵他是人屠?相比這活活將人困死的煉獄,那血流成河的戰場又算得了什麼?

      好一會兒火苗在他的眼眸中又燒得更旺了一些,不知不覺他已冷靜了半個時辰,若不是真的恐懼到了心頭,他只需眨幾下眼睛便會恢復清明。

      「呼……」在長嘆一口氣又吸氣一口氣,憋住,繼續讀起來後頭的信。

      ——時間一晃,暗無天日的生活已過去五年,地堡的修築工作也完成了大半,從興致勃勃進入地底地的三百人,瘋與死得只剩下一百七十二人。

      餘下人中心頭的意念磨成了一股力量,他們只想完成自己的作品,於是沒日沒夜地干,仿佛用不盡地力氣……就這樣兩年後,地堡中的迷宮與千條密道大功告成,但卻活活地累死了一半的人!

      我活了下來!抱著成功的喜悅與對重見天日的期望我們敲響了入口處的那一口鐘!

      入口有一口鐘,每每放飯的時候都會敲響……我們敲響了鍾,但半個月過去卻未見人回應,甚至連飯都不送下來一口!

      半個月過後又半個月,直到洞下能吃的東西都被吃光,那時我們才明白被人所拋棄——不僅如此他還要將我們置於死地!

      火藥從入口灌了下來,累積成了一座山,接著從入口丟下了一點兒火光……那火光像是地獄閻王的眼眸,他一眨……「轟隆!」

      信到這裡已沒有再看下去的必要,後頭的內容有些扭曲不提也罷。69ֆɦʊӼ.ƈօʍ

      燕青掐著眉,他已沒有心思再去替人感到惋惜,只是在靜靜地思考著所謂的人性。

      難怪一入地堡他便感到一陣無法喘息的壓抑,原來地下還埋著幾百個心有不甘的陰魂亡靈!

      火又快熄滅了,燕青將這些信紙全都當做柴火燒了。這封信就算流傳世間也不會改變些什麼。鎮壓關外的長城腳下枯骨成堆,鬼城的暗影迷宮中無時不刻都聽得到有冤魂再哀嚎……哪一個雄偉的建築上不是被屍骨鋪成?

      就連修築墓穴也有這個道理,主人為了死後不被打擾,那些參與修築的工匠在落成之時會通通被活埋在墓穴內。但聰明的工匠都會為自己開闢另外一條逃生的通道。

      燕青十分納悶,這些工匠都是十二城中最傑出的,他們難道就未考慮過自己的退路麼?

      一想到這兒他也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是的,他必須得開始尋找出口了,否則被困在此處,莫說是被逼瘋,餓都要給活活餓死……於是他趕忙找了幾根棍子並簡易地做了幾根火把,接著他艱難爬起並開始在這坍塌的廢墟中尋找起出口的痕跡。

      廢墟並不大,像是一個天然的山洞,地上遍布著七零八落的碎石,在碎石堆里同樣散落著一些殘骸,這些人要麼被炸死,要麼被落下的石頭砸死,總而言之他們不如靠牆的那些屍骸完整。

      廢墟的中心是火的禁區,更是那三個怪物拼命叫喊莫要點火緣由,只因這裡還堆積著好幾十桶火藥。

      有的火藥散落一地成了屑渣,他方才從陷阱落下正好落在這裡頭;而其餘的火藥桶都封存得完好,威力尚在!

      在此絕境下火藥並不是壞處,當然除非迫不得已之時他才會用來開山通道。

      一刻鐘後他已將整個廢墟看遍,而今他停步在一個矮洞前頭——光是站在前頭便能聞見裡頭的惡臭味兒……若是不錯,此地應該是那三個怪物的棲息之地。

      「咳咳!」他不由自主地咳了兩聲,放鬆下來那胸腔的痛楚才鑽入心底,他抹了一把嘴唇,是一展殷紅的血跡!借著火光他撕開了自己的衣衫,胸前竟多了五個帶血痕的窟窿!

      「我怎麼沒死呢?」他苦笑無奈,血已染透了他大半的衣衫,他即使現在沒死,也快要死了。

      可大業還未成,美人還未抱,他怎能就這樣死去?

      他一咬牙將長衫裹得更緊,又用外套勒住了胸前的五個血窟窿,最後忍著痛鑽進了身前的矮洞之中。

      才剛入洞口腳下便是一攤污穢,他捂著嘴巴生怕將血都吐出來,但不僅是第一步,後頭整條通道便是污穢的排泄物……

      一條不長的通道他硬著頭皮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隨著傷口不斷地惡化身體也顯得力不從心,在到達通道盡頭後他扶著牆又喘息了好久——

      不過此行並非毫無所獲,通道的盡頭有一絲開鑿的痕跡——這顯然是條被坍塌亂石堵住的通道,在通道下還有幾把已經鏽跡斑斑的鐵鍬。

      原先活下的三人並沒有放棄求生的欲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