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爺氣沖沖的從正院出來,一路回了怡樂苑,臉色都還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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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的病是不大好麼?」毛彤彤問了一句。
「嗯。」八爺點了一下頭,卻沒有再吭聲。
毛彤彤微微蹙眉,感覺到八爺情緒不對,便挨著他坐下,又輕聲道:「這是怎麼了?爺同我說說。是很嚴重的病麼?」
八爺嘆了口氣,這才抬頭看毛彤彤,道:「府醫說可能是肺癆。我讓陳果進宮請太醫去了。」
「肺癆?怎麼會?」毛彤彤一愣。肺癆就是現代俗稱的肺結核。雖然後來都是可治癒的,但早年醫療水平差的時候,這就是個能要命的病!在古代就更是了。
雖說她和郭絡羅氏一直不和,甚至挺討厭郭絡羅氏的,可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個人會得上這種病!
「多半沒錯。都咳出血了,怕是拖不了多久了。」八爺低聲道。
「興許診錯了?」毛彤彤說了自己都覺得不相信。這種病府醫是不會開玩笑的。
八爺搖搖頭,「府醫說是要讓太醫來確診。但應該是沒錯的。」
想了想,毛彤彤問道:「福晉,情緒如何?」
八爺一怔,道:「她,好像一點不意外。💣☆ 6➈sⒽᑌ𝔁.ςᗝ𝔪 🍩♤似乎,還有些高興。」
「高興?」毛彤彤怔住,但想一想,又不覺得奇怪。
那時候她看著郭絡羅氏抱著大格格的人偶,就知道她心裡放不下。對大格格,她心裡是愧疚的。這種愧疚讓她活著的每一天都在受著心靈的折磨。 死亡對於她來說,大概是一種解脫吧。
「不過六年吧。」八爺喃喃道,「時間真快啊。」
毛彤彤看著傷感的八爺,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最終只是默默的握住了八爺的手。
良久,八爺才再次開口,「太醫估摸要來了,爺再去看看吧。」
「爺去吧。」毛彤彤拍拍八爺的手。
等八爺再到正院的時候,太醫還未到。郭絡羅氏見他來,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笑著道:「貝勒爺放心,臣妾這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郭絡羅氏,你能不能不要開口閉口就是死!」八爺有些著惱。
「那臣妾該說什麼?謝謝貝勒爺來關心臣妾?勞貝勒爺擔心了?」郭絡羅氏自嘲的笑笑,「貝勒爺有多久未踏進這個院子了?臣妾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郭絡羅氏,你一定要這樣和爺說話麼?」八爺皺眉道:「即便爺不喜歡你,卻也從未想過讓你死。☠👺 69𝕤Ĥ𝕌𝔁.Ⓒ𝓞Ⓜ 🎈🍮爺說過,只要你活著,永遠都是爺的嫡福晉!」
「空有嫡福晉的虛名有何用?」郭絡羅氏道:「依舊只能在這個小院子裡關著!如今,不過是早死和晚死的區別而已。」
「爺沒想過關你一輩子。」八爺道。
曾經他是想過。可後來郭絡羅氏沉寂了,再又聽毛彤彤說她整日和大格格的人偶相伴,他心裡是動過惻隱之心的。想著要是過兩年,郭絡羅氏還是這麼安靜的話,他還是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解除禁足令的。
但此時他這樣說,郭絡羅氏顯然是不信的。
「貝勒爺,臣妾就是這麼個性子。看在臣妾命 不久矣的份上,您就多擔待吧。反正您也見不到臣妾幾回了。」郭絡羅氏道。
她如此的灑脫,到讓八爺越發的不好受了。
正說著,陳果就帶著太醫來了。
八爺連忙把郭絡羅氏的情況說了一下,然後讓太醫給她把脈。
果然,太醫把脈的結果還是和府醫一樣。
「還請您盡力治。」八爺道。雖然明知是絕症,可總不能就放任郭絡羅氏去死。
太醫點了點頭。這種情況,他也不用說治不治的好的事了,只盡力就好。
「微臣先開個方子吃一副試試。要是有好轉就繼續吃,要是不行,微臣再調整。」
「行,您儘管開方子。」八爺點頭。
「太醫,能開個不苦的藥麼?」郭絡羅氏突然開口道。
太醫一愣,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聽人提出這種要求。中藥哪有不苦的。要不也不會有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句話了。
八爺也是愣住。郭絡羅氏這話說的像是個孩子似的。
「我怕苦。」郭絡羅氏道。
「微,微臣盡力。」太醫竟然沒反駁。
郭絡羅氏一下就笑了,「那就多謝了。」
開完方子,八爺讓陳果送太醫走,自己則留了下來。
「藥要按時吃。爺會讓人盯著你的。怕苦就多準備些蜜餞。太醫說你身子虛,要多調理。廚房這邊,需要什麼儘管說。」
「貝勒爺!」郭絡羅氏突然出聲打斷了八爺的話,「您其實不必這樣的。您表現的絕情些,臣妾反倒更好過。」
「嗯?」八爺看向郭絡羅氏,一時不太明白。
「您就讓臣妾走的安心些吧。」郭絡羅氏道。
畢竟是愛過的男人啊!突然溫情起來,讓她乾涸已久的心又開始泛起漣漪。面對死亡,越是無牽掛,越是無痛苦。
八爺一時語滯,不知道該說什麼。
「貝勒爺要是覺得心裡不安,能答應臣妾一件事麼?」郭絡羅氏柔聲道。
她難得這樣心平氣和的同八爺說話,又是如今這種情況,八爺自然不會拒絕。
「你說吧。只要是爺能辦到的。」
「貝勒爺也知道,臣妾無父無母,無兒無女。身邊唯一最親近的,不過是石榴和芙蓉兩個丫頭,跟著我拖累至今。」郭絡羅氏笑了笑,道:「如今臣妾沒多少日子了。唯一未了的心愿,就是不能在死前看兩個丫頭有個好歸宿。臣妾想求貝勒爺費點心,給她們配個合適的人吧。」
八爺萬沒想到郭絡羅氏要說的是這個。這對於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莊子上的管事,鋪面的管事,或是一些幕僚,身邊的侍衛等等,都是可以選的。
「趁著臣妾如今沒死,她們還好安排一些。所以,還請貝勒爺抓緊時間。」郭絡羅氏又道:「臣妾是無法幫她們長眼了,但臣妾相信貝勒爺的眼光。」
她本是想著去求毛彤彤的。可情況不允許。趁著八爺如今對她有幾分心軟,到正是好時機。
石榴和芙蓉早就又抹起淚來。此時直接跪在床邊,哭喊著不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