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師公教得很大方,但宋石斛學來之後就宣稱是獨家秘方,禁止宋參與宋滿母女偷窺,他把廚房視為自己的地盤,不許其他人沾染窺探。
這種對米麵糧油的霸占欲,是他對自己童年的彌補,雖然很少有人彌補自己是讓自己框框幹活,獨攬鍋碗瓢盆。
宋參下班趕回家,看到丈夫女兒都在,也很驚喜:「滿滿今天回來得這麼早?」
宋石斛有點得意地對她使眼色,宋參疑惑,去洗手,宋石斛跟進洗手間,跟她炫耀:「滿滿特意早回來陪我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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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參莞爾:「你這情緒低落得滿滿都看出來了。」
出來迎面看到一捧潔白的鮮百合,鮮嫩欲滴,芬芳怡人。
宋參驚訝,宋滿笑眯眯道:「送給您,媽媽,好不好看?」
宋參驚喜不已,親親女兒的臉頰,把百合接過,愛不釋手,怎麼看怎麼喜歡。
宋石斛面帶震驚,低喃:「大意了,我怎麼沒想到呢?」
宋滿在家吃了晚飯,帶回一飯盒燜羊肉和一兜子水果,投餵寢室里嗷嗷待哺的同學們。
同寢幾人掐著點提前在樓下恭敬迎接小孩姐,她們叫姐叫得心甘情願,剛來的時候,看到寢室有一個小朋友,她們幾個心裡還暗自無奈。
雖然只是同學,沒有照顧孩子的義務,但一起生活,她們還能不幫著些?
和小孩子生活在一起,就代表麻煩。
結果小孩姐比她們還獨立,床鋪書桌整理得乾乾淨淨,在學校里各處走動輕車熟路,開學有人跑手續,還是小孩姐給打聽指點。
還三五不時地帶著賑災糧回宿舍投餵她們,親姐姐在世不過如此了!
宋滿在萬眾簇擁下走進寢室樓,一路陣仗堪比皇帝出巡,鄰居們都熱情地打招呼,並順一點好吃的。
寢室樓里叫滿姐的聲音此起彼伏,宋滿偶爾感覺自己有點像某些社會團體大姐,聽起來就不太合法呢。
總體來講,大學生活她過得很開心,大學裡的學習強度豐儉由人,她被大腦被知識拉伸開的爽感包圍著度過四年,並順利保研。
實習單位是學校安排的,林韞修特地問是到哪,然後叫她到家裡,仔細教她怎麼看卷宗、在單位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
薛浩正好今年高考,補課回來看到宋滿在家裡坐著,很驚喜:「班長!」
他從小就堅持叫宋滿班長,雖然他們倆同班的時間還不到兩個月。
宋滿笑眯眯和他打招呼,保姆做好給薛浩的夜宵,又關心地問:「小滿也吃一口啊?」
林韞修道:「杜姐你不必忙了,小滿我們兩個在外吃過了。」
保姆有些遺憾地擦擦手,整理好廚房去休息。
林韞修和宋滿繼續說實習的事,林韞修前年離開了法院,到其他單位就職,但畢竟在其中二十餘年,對所有工作還是人情世故上的門道都清楚無比。
她也道:「去了多看、多做、少說,在基層工作最鍛鍊人,你決定讀研了,但這次實習也是個好機會,不要浪費。」
宋滿認真點頭,林韞修看著她稚氣未脫的臉,笑道:「但也不用怕,放心大膽地去,遇到自己不能解決的困難就來找我,別被欺負了還不吭聲。」
二人說了許久的話,林韞修看外面天要黑透了,才道:「好了,我叫司機送你回家,不然你爸媽要打電話來催了。」
「你媽媽的職稱是不是定下了?」二人往外走,林韞修一邊往袋子裡塞水果、乾果,一邊隨口問。
宋滿點頭:「上個月定下了,魏奶奶打算退休了,讓我媽媽挑大樑。」
「你媽媽有這個能力,就是太低調,不過也好,前陣子還有領導找我,想讓你媽媽看病,她的性格好,嘴嚴,領導們很信得過。」林韞修把袋子塞給宋滿。
宋滿若有所思,明白過來,點頭道:「林姨您放心吧。」
林韞修見她聽明白了,眼中的笑意藏不住,點點頭,看看她,心裡十分驕傲。
宋滿走上這條路,她是引路人,看著一棵小樹茁壯成長,即將去自己面對風雨,心中的驕傲、緊張、期待,簡直和父母沒什麼兩樣。
宋滿上車,林韞修叮囑司機要把她送到樓下,看著車子走出去,方才轉身回家。
一進屋,薛浩還沒吃完飯,完全不是往日的速度,她關心道:「怎麼了,今天胃又不舒服了?」
薛浩忙道:「沒有,我挺好的。」又問,「班長是要到法院實習了嗎?」
「她的導師推薦去的,再好的學校,也不是人人都能到重要單位的。」林韞修心中很驕傲,薛建設昨天晚上就聽她說了好幾遍了,默默翻了一頁報紙。
他聽出她知道兒子不了解其中深淺,還特意解釋,完全是出於炫耀。
薛浩聽了果然抬起頭,驕傲地道:「班長就是最優秀的!」
沙發上的薛奶奶看著他們倆,咳嗽一聲,叫薛浩:「浩浩,你快進去做作業吧,馬上快要高考了,你們老師說了,你好好發揮,京城的學校都不成問題。」
薛浩其實意猶未盡,但也知道輕重,回去學習。
林韞修才卸下笑容,轉身無奈卻嚴肅地看向薛奶奶:「媽,您不要再想撮合小浩和小滿的事情了,他們倆都還是孩子,什麼都不明白。」
薛奶奶道:「那你這麼掏心掏肺地教小滿,扶持她?」
孫子想去學商科,不想從政,她心裡很惋惜,又看著兒媳婦扶持一個外人,好像看到那麼多資源生生地流出去!
她還是和老姐妹聊天的時候想到這個主意,宋滿是外人,但成了自家的媳婦,那些資源也不算虧了。
林韞修正因為明白她的想法,才表情很嚴肅,她看了薛建設一眼,薛建設會意起身,叫薛奶奶:「媽,您就別操心這些事了。那年輕人的事也不是咱們說得算的。」
他扶著薛奶奶回房長談,好說歹說,薛奶奶嘴裡答應了,才回房。
「放心吧。」他對林韞修道,林韞修並不相信,「你母親可不是這麼好說服的。」
薛建設道:「我也不會放棄啊?這不是打持久戰嗎。」
林韞修面色稍霽。
「你說這些老太太,都是革命年代過來的,怎麼還有這種封建做派。」薛建設道,「而且我小時候,她也不這樣啊。」
林韞修反而更明白一些:「越是老了,越想要抓緊權力;掌控權力的年頭越長,也越容易被權力異化。」
她嘆息道:「希望你我老年不要如此。」
薛建設拍拍她的肩,林韞修又道:「看著年輕人成長起來,真是叫人高興,心裡都是希望。」
她道:「我願意扶持滿滿,因為她優秀、值得扶持、對得起資源,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發生了。」
「我鄭重的告訴你,建設,強行引鷹入籠,最後只會被啄傷。哪怕是政治投資,也應該是結善緣,滿滿是個好孩子。」
薛建設正色:「我知道,你放心,我不可能打那種卑鄙的主意。」
另一邊,宋滿回到家中,宋參和宋石斛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