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剛進入小學數月的宋滿迎來了假期。
她每天跟著爸爸去藥廠,因為在初創階段,藥廠的員工不多,許多事情都需要宋石斛親力親為,宋石斛怕不能時刻把宋滿帶在身邊,有些放心不下。
他原本想像宋滿小時候一樣,把她用帶子背在自己背上,把從老家帶來的綁帶找出來後才發現宋滿真的已經長大到那樣背不住了。
他坐在客廳里看著那帶子,心裡說不出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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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參正飛速地數著要帶回學校的學生論文,她連續熬夜一個星期批改完,現在一看這些東西就感覺眼睛疼,疼痛程度不亞於在學校看到那份寫給自己女兒的雷霆情書。
她飛速掠過客廳,又疑惑地倒退回來,看向宋石斛:「怎麼了?」一遍催促著喊,「滿滿!快一點,咱們馬上出門了!」
洗手間裡的宋滿含糊地答應一聲,宋參才又看向宋石斛。
宋石斛嘆了口氣,指指背帶:「這孩子怎麼長得這麼快呢?一轉眼就長大了。」
宋參笑起來:「我說你一大早上傷春悲秋什麼呢。咱們滿滿是懂事,長得也大,但也才七歲,還是個小朋友呢。你用不了背帶了,難道還背不動了?」
宋石斛不接受這種污衊。
宋參拍拍衣服:「那不就得了?行了,快收拾東西,我今早還有課呢。」
一家三口一起出發,宋石斛開著車先送宋參到學校,這台桑塔納是上個月剛剛添置的,藥廠建在郊區,他每天城內城外往來,需要汽車代步。
這筆錢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有些肉疼,使用上之後確實非常改善生活,這邊的房子距離宋滿的小學最近,但無論到宋參上課的大學還是醫院,都有二十分鐘左右的自行車車程。
換成汽車代步,每天可以多睡十分鐘。
宋滿坐上車,有點期待,她還沒去藥廠看過呢。
宋石斛看她期待的樣子,笑著道:「等會去了可不許失望。」
他給宋滿收拾了一堆零食水果,還有乾淨的毯子、涼蓆,宋滿覺得自己被看低了,抬起下巴:「我可不怕苦!」
宋參和宋石斛俱都大笑,宋石斛道:「吃苦倒不至於,就是怕你不適應。」
宋滿對家裡的起步產業很感興趣,她的規劃比只做藥材加工更多一些,做藥才是大頭生意。
宋參有許多傳承下來的秘方,這幾年和醫院合作,推出了兩款院內製劑,效果非常不錯,宋參能夠得到獎金,但也只是獎金,藥品的推廣範圍也相當有限。
現在中藥材加工廠剛剛起步,還是讓爸媽一步一步來吧。
七歲的宋滿女士身上掛著自己的小水壺,昂首挺胸地下車,準備巡視自己成為紈絝子弟的根基。
然後就被爸爸薅住後脖領子,往腦袋上扣了個遮陽帽,又被發了一隻口罩。
「灰塵大,把口鼻掩住。」
宋滿老實地把口罩戴上,宋石斛檢查一番,遮得很嚴實,才滿意地點頭。
宋滿後來接觸到各種醫療相關企業的生產車間,都至少是2010年前後,標配都是現代化生產器械、無塵車間,忽然來到生產方式頗為原始的地方還怪新鮮的,左看看右看看。
藥廠這邊員工不算很多,但都是宋石斛費盡力氣招攬來的,要麼是炮製藥材的民間老手,要麼就是宋石斛讀研期間的同學,屬於是精兵強將,加上剛拿下醫院的大訂單,大家都很有幹勁。
忽然看到老闆領著一個小姑娘來,都很新鮮,好奇地招呼。
宋石斛笑道:「我領她來逛逛,她跟著她媽媽學,方劑都背好多了,她媽媽說得讓她認認藥材。」
和他熟悉的同學習慣了他花式炫女,他們沒見過宋滿幾次,但已經知道宋滿喜歡讀書、會背幾百首唐詩宋詞、鋼琴是跟著音樂學院的教授學彈得很好、還會好多種樂器……
嗯,原來還在學醫,已經在背方劑了。
這怎麼可能呢?
他們一致認為宋石斛在吹牛,雖然他們家小姑娘確實長得乖乖巧巧、白白淨淨,一看就是一副聰明樣兒。
但他嘴裡絕對有吹噓的成分!
宋石斛不管他們信不信,他炫耀到了就爽了,帶著宋滿四處參觀,也不管孩子懂不懂,給他仔細介紹:「咱們這個藥廠,讓你阿爺看到了,他得滿足得三天不罵人。這些重要的藥材,為了保持藥效,我們全部採取古法炮製,你魏奶奶早就盯上了;這便是現代化機械炮製,清洗、切片、烘乾,都是機械化的!這裡還是無塵車間,咱們家也是很先進的!」
宋滿隔著玻璃看了一會九十年代的先進車間,嚴肅認真地點了點頭:「嗯。」
在她看來很簡陋的設備,也是宋石斛花了大價錢弄來的。
宋石斛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想笑,把她舉起來扛在肩上:「辦這個藥廠,用了一點你太爺留給你的東西,但你放心,爸爸一定再給你賺回來!」
宋滿對家裡的帳心裡有數,知道小飯桌的收入和積蓄不可能支持他們買車又買地買設備建廠,但是——在京郊買地真的很值啊!
古董是死的,產業是活的,讓資金健康運轉起來,多少碗碟買不回來。
她抱緊宋石斛的頭:「太爺的東西是留給媽媽和爸爸的,媽媽爸爸的東西才是留給我的。」
「好!」宋石斛一身驢勁,他最近來回跑辦廠的事,為了把一件瓷器變現,也見了不少有錢人,真是長見識了。
他也想讓他女兒過上那富二代的生活!
人家孩子彈的那鋼琴,竟然幾十萬一架,有的聽說還得用美金買。
彈的完全沒他家滿滿好。
宋石斛鬥志勃發,完全不知道他心裡受了苦的可憐女兒,以前過的那都是皇太后的生活。
退休皇太后宋滿跟著爸爸看了圈熱鬧,宋石斛非常有教育熱情,又教她辨認藥材,一邊隨口考她方劑。
有他的同學好奇,豎耳朵偷聽,結果發現人家孩子真是背得滾瓜爛熟,而且不僅是死記硬背,那宋石斛竟然還隨口考她藥性、配伍方法。
孩子竟然真知道!
「他們家姑娘才七周歲吧?」有同學喃喃,「這個可恨的老宋哥,怎麼能這麼好命?」
這是教孩子算數,教到薅自己頭髮的可憐老爸。
他好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