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折騰了一日,饒是以元晞活驢降世的體力,也感到疲憊了,更別提年紀還小的樂安與弘景弘晟。
行宮中住所不比京中方便,一家人只分到一處宮殿,弘昫已在這住了一陣子,叫弘景弘晟同他一起住,樂安則與元晞同住。
回到殿中,膳點尚未送來,看幾個孩子都累得沒精打采的了,宋滿笑道:「都回去歇著吧,等會膳食送來,各在自己房裡吃點也就罷了。」
又看了一眼弘昫,她看出弘昫今天有些格外依戀她,確實,從小到大,他何嘗與她分開過這麼長時間?
遂道:「弘昫還是過這邊來吃飯吧,叫額娘好好瞧瞧你。」
弘昫老成持重地點點頭,雍親王看著他,不禁笑了一下。
等孩子們都下去歇著了,宋滿坐在鏡前拆頭髮,他才道:「你不知道,咱們壽遠真是出息了,方才到御前,汗阿瑪對他只有夸的,說他懂事、孝順、好學……我看喜歡得不得了了。」
這就是老爺子誇人的最高境界了,都是很穩妥的詞,不會叫人聽著心裡發虛,絞盡腦汁地琢磨裡頭是不是有其他意味。
能涵蓋這三點,幾乎也就滿足了老爺子對孫輩的要求,說明性格、處事和辦事的能力都沒有問題。
雍親王難得從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很明顯的情緒,宋滿隔著鏡子都能看出他的得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也罷了,連太子二哥都稱讚他懂事,就不容易了。」太子看人,眼光是很挑剔的,而且是真心實意地夸還是陰陽怪氣,這麼多年兄弟,雍親王能品出來。
宋滿聽著,也露出笑,張口似欲說話,又頓住了,雍親王走過來,手掌搭在她的肩上,「怎麼了?」
「總看他還是個孩子呢,一轉眼,都這麼大了。」宋滿道。
雍親王笑了,「都要請封他做世子了,今年指了婚,明年也就成婚了,還孩子呢?」不過想一想,也嘆一口氣,「這兩個月不在咱們身邊,再是聰明,年紀也還小,不知吃了虧、受了委屈時,是怎麼自己咽下的。」
他如此一想,也有些心疼,不過這個年代,疼女兒似乎還好些,心疼兒子的心思在男人身上是很不該有的。
他只道:「是能頂門立戶的大人了,該給他的月例提一些,等了成親,叫他哄媳婦還得向你討銀子?」
宋滿也笑了,二人商量一會,給府里立下成例,阿哥成婚之後,月例提升至一百兩每月,比照的是雍親王當年在宮裡的份例砍半。
如此,他還嫌有些不足,不過也道:「一下給太多也不好,弘昫是沉穩性子,弘景弘晟弘時卻不是,開了先河,往後到他們時只怕揮霍成性,還是先把住得好。給弘昫開張條子,知會帳房,他在外開銷若有不足,就從帳房提取,讓帳房給弘昫單立一本帳,旁人無需知道。」
「果然爺想得周全。」宋滿笑著慢慢道,「我本想著,若不足用,我每月再貼補他一些,但又拿不準給多少好。這個法子好,豐簡由他,我也能省些心了。」
一百兩看著多,但也分怎麼花,康熙有弘昫在御前學習兩年,再放出去歷練的意思,那樣兄弟同僚應酬的開銷就大了,請一頓酒席、哪家有喜事要送些禮物……
他笑一聲,雖然老夫老妻了,對宋滿的奉承還是頗受用,其實也不愁沒人誇他,府里的幕僚清客們都是有真材實料,不是靠阿諛奉承吃飯的,但在他身邊,當然也不會說難聽話,更休提到了外頭。
不過琅因誇得總不一樣,言語又真誠可信,又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全天下只有他真正是她的倚靠,能為她排憂解難。
雍親王攬著宋滿一同照鏡子,打量她的臉龐,總覺得比在京時消瘦了一點兒,一邊摩挲她頸邊,一邊說:「到了圍場上,叫蘇培盛弄些東西,讓春柳給你開小灶吃。」
頸邊的肌膚觸手溫涼,柔嫩細膩,摸著滑溜溜的,像瓷器又像玉,雍親王手也不挪開了,一邊在她耳邊笑她:「偏你嬌氣,看元晞他們姐弟四個,到哪裡都不愁吃的。」
「他們多大,妾身多大年歲了?」宋滿有些懶散地睨他,略帶不滿,雍親王便笑起來,等會弘昫還要進來,就頗有一種緊迫感,好像是偷來的親昵。
但雖是如此,他也捨不得撒開手,被宋滿那一眼睨得後背發燙,盯著宋滿耳垂上那粒鮮紅鮮紅的寶石,笑了一下。
人的年紀大了,有時候許多事情都覺得淡淡的,他有時想著都感到驚奇,這麼多年了,和琅因在一處,竟然從未感到厭倦,只有一日日漫長的廝守,還總覺得不夠。
他看起來正經,但這麼多年床榻上滾下來,也是調情的一把好手,只顧念兒子一會要來,卻不敢多說,只得捏捏宋滿的耳垂,撥弄一下那粒紅寶石,只覺這一處的肉也細嫩。
看著這張面孔,哪像是要做婆婆的人呢。
宋滿被他撩撥得渾身不痛快,抬手抓他的手,春柳在外頭笑著回:「阿哥叫人弄了些菜蔬過來,奴才看那菌菇很肥嫩鮮美,給您燉個湯?」
「也好。」宋滿瞪一眼雍親王,按住他的手不許再動,方說,「清淡些的才好。」
春柳就笑道:「那就和豆腐一起做;您胃口不好,把雞肉取下來用椒油一拌,做個鮮辣酸甜的涼菜;再做一個清淡小炒,那邊有小小的海棠果子,味道酸甜,果肉綿軟,奴才用冰糖汁子熬了給您做點心,這樣好不好?這裡東西簡陋,咱們的箱籠也不敢大拆,只能委屈王爺和您一日了。等到了圍場裡,奴才好好弄些精細的飯食。」
宋滿答應一聲,春柳又等了一會,不見旁的吩咐,才告退去準備。
雍親王知道,琅因身邊這兩個大丫頭一向都是心裡有數的,非在外頭這樣說話,必是弘昫已準備過來,在這提醒他們,便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