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驚變

  眾人都一驚,宋滿起身按著他坐下,天氣正熱,雍親王不知得了什麼消息,從外走進來,一身汗。

  她招招手,侍女流水似的奉上面盆巾帕,又備了涼茶冰碗,雍親王擺擺手,洗了把臉,才說:「額娘病了,汗阿瑪叫咱們過去請個安,正好一道往圍場行圍,收拾一日東西,明兒就動身,你跟著去,家裡叫大張氏和年氏一同照管著,有莊嬤嬤坐鎮,不會有問題。」

  又看一圈孩子,想了想,「元晞是一定要去的,你瑪嬤最惦念你;弘景弘晟的課業也先歇一歇吧,難得能出去一遭兒。」

  弘景弘晟一喜,又顧念德妃的病,未敢歡呼,只忙問:「瑪嬤怎麼了?」

  元晞也忙道:「汗瑪法傳旨來只是叫咱們去請安,應當不是什麼大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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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親王沉著臉點了點頭,「她想念你,你去了多陪陪瑪嬤。」

  元晞隱約明白過來,認真地答應下。

  宋滿反應過來,道:「順安、弘時和樂安那邊怎麼算呢?」

  不帶其他格格還好說,但孩子們,雍親王不提,她卻不能不提,不然傳出去幾經演變,沒準就變成她打壓其他子嗣了。

  雍親王頓了一下,仔細想想,「弘時太小了些,帶他出去,不大穩妥;順安的身子不好,不折騰她,樂安……」

  話沒說完,蘇培盛進來回:「爺,誠親王請您過去,說議您去塞外的事。」

  雍親王將手裡毛巾往侍女捧著的托盤上一扔,宋滿隨著他起身,雍親王道:「你們先收拾行李,叫佟嬤嬤幫著你操辦,她老人家心裡有數。」

  他神情看似如常,熟悉的人卻能從中體會到一種隱隱的焦躁,宋滿答應了一聲:「嗯。」轉過身,從炕柜上架子拿下一個小匣,其中是清涼解暑的丸藥。

  她拈了一枚遞到雍親王嘴邊,雍親王張口含住,握了握她的手,「額娘無事,莫慌。」

  看起來應當是他比較慌。

  宋滿心中想著,神情溫和認真地點頭,口中的丸藥帶著薄荷與一點柑橘的氣息,或許還有很淡的藿香、丁香的氣味,但雍親王已分辨不出,只是望著宋滿的神情,隨著口中藥丸散發著涼氣,他的心神也隨之微微一定。

  他出去議事,東院這邊緊著收拾東西,佟嬤嬤也許多年沒往塞外去過了,但口裡念叨著,記憶漸漸復甦,一樣樣交代春柳和冬雪預備,還不放心,親自檢查。

  春柳和冬雪也有些期待,這麼多年,很難得能再離開京城轉轉,還是到塞外那麼遠的地方。

  元晞反而有些坐立不安,她院裡的東西,梁嬤嬤便能操辦穩妥,無需她回去操心,她坐在後花窗邊上,伸手撥弄後窗下的芍藥花。

  宋滿看她揉得滿手花汁,無奈地按住她的手,「你瑪嬤必無大事的,不然若麼立刻回京,若麼也得從京中調人,單只叫咱們一家前去,未必沒有萬歲爺賞你阿瑪臉面的意思。」

  「我知道。」元晞點點頭,抿唇半晌,低聲說,「我是想起五姑姑。」

  宋滿微怔,元晞低聲道:「熱河是什麼樣兒的?」

  在座沒人能回答她這個問題,元晞深深地吸了口氣,依偎在額娘身上,環抱住宋滿的腰,「女兒就這麼陪著您,一生一世都不離開您,好不好。」

  「這於額娘倒是一樁好事。」宋滿摸摸她的頭,笑道:「只怕一二十年之後,你便不這麼想了。」

  雍親王說得急,東院收拾起東西也很急切,又往庫房要東西,檢查車馬,動靜不小,各處難免都有耳聞。

  李氏最先有所反應,她聽了消息,立刻叫人替弘時也打包袱,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總覺得東西還不夠,又問壽嬤嬤,壽嬤嬤卻遲疑著。

  等到下晌,還不見東院來人傳話,她便坐不住了,「竟然不帶弘時去嗎?」

  王府總共這幾個小阿哥,除了那剛有炕沿高的小的,剩下的,弘景弘晟都去了,還能落下弘時?宋三姐既不是會特意打壓阿哥的人,也很犯不上打壓弘時啊。

  壽嬤嬤低聲道:「這會傳召得如此急,只怕不是尋常事,阿哥跟著去反而麻煩,不如留在京中安全呢。」

  其實東院都去了,能有什麼不安全,壽嬤嬤忖度,八成是王爺沒打算帶李格格,既然不帶李格格,帶著弘時阿哥去了,就只能交給宋福晉照顧。

  小孩子在塞外,可說不準會出什麼事,摔傷了、扭傷了或者一時染了病,都是說不準的。

  她知道李格格對宋福晉沒壞心甚至頗為信賴,但若孩子在宋福晉手裡出了事,就實在是雍親王府的大麻煩事。

  王爺的心思,自然為東院那邊考慮的。

  何況弘時阿哥年紀還小,日後去塞外的機會還多,等再長几歲,自己能當事了,再跟著出去才好呢。

  這話自然不能明言,她瞎謅了一個理由,聽起來還很說得過去,至少應該能嚇住李格格。

  李氏皺起眉,看向壽嬤嬤,壽嬤嬤正要張口,忽然聽到外頭有人傳:「大張格格暈倒了!她們院急著請郎中呢!」

  李氏一驚,忙叫人去看怎麼了,她和大張氏雖然不睦,可若大張氏出事,那也算是雍親王府的大事,她一時說不上是擔憂還是看不順眼的人倒霉的興奮,擔憂談不上,但說高興,似乎也沒多少。

  打聽的媽媽去了一會,回來臉色有些凝重,「聽說是王爺叫人傳了話後,大張格格又到東院去說了會話,回來就暈倒了。好似是急火攻心,宋福晉已經過去瞧了。」

  李氏便覺出不對,「她做什麼把王爺惹惱了?」卻也不像,雍親王要處置誰,哪還能輕飄飄的。

  那是什麼事情,能叫大張氏慌亂到暈倒?若說是宋三姐弄的,她一萬個不信,思來想去,還是王爺比較有嫌疑。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說不上的慌亂,東西也不願收拾了,反正弘時八成是去不了,胡亂撐著炕桌邊上坐下,等園子裡的消息。

  順安那邊也聽到消息,卻放心不下樂安,她想了一時,吩咐:「替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