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花別人的錢買人心

  涉及十三阿哥的事,雍親王頗上心,他這一次不是懷疑宮中太醫醫術不佳,而是直接懷疑太醫是否受有些人指使,而不用心治療十三阿哥的病了。

  故而不必等尋訪到名醫,直接叫杜郎中瞧,主要是檢閱太醫的藥方是否合理盡心。

  他的疑心、警覺,都比年輕時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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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事實結果證明不過是雍親王疑心病犯了,太醫背著九族的腦袋,不敢不好生給皇子看診,而康熙本人,也暫時並無殺子的狠心。

  聽到杜郎中的結果,兄弟二人都鬆了口氣,十三阿哥輕笑一聲,「如此,卻可以放心了,不過是弟時運不濟,才得了這個病症罷了。」

  雍親王不滿他如此說,「憑是什麼樣的病症,還能沒有藥來醫?宮中的太醫雖然盡心,只怕是不擅長這病症,才無結果,我也叫人在外頭細細地巡訪名醫,一二個月內,必有結果了;二來,百病風邪,都和情志心力有大關係,你現在心內鬱郁,病才久治不愈,等心情一開闊,自然立時痊癒,談何時運不濟之說。」

  十三阿哥苦笑而已,他頭次發病還不明顯時,雍親王便覺得宮中太醫不得力,在外替他尋訪過名醫,請了兩個人來,也沒說出什麼結果,到今年,病發出來,太醫倒有說法了,卻沒個治法。

  不過雍親王言語寬慰勸導的苦心他也明白,遂不再做哀聲,抬起頭笑著點了點,「四哥的話有理,我這兩年也常覺體力衰退,倒是自怨自艾之過,很該把騎射再撿起來。」

  他失意不久便逢妹喪,公主遠在草原,消息傳回來說是難產而亡,卻也有人說額駙和公主久不睦,對公主多有不敬,少有寬慰,之後在公主喪中,額駙便有強搶婦女的醜聞傳出,行事如此肆無忌憚,還不因他失勢?

  若他還在御前得寵,額駙安敢如此。

  就在不久之前,前朝奏上額駙的處置結果,原本應該賜死之罪,萬歲爺施恩蒙古,僅判監禁而已,可公主的臉面、性命,誰還能挽回?

  十三阿哥愈覺心灰意冷,皇父的無情,他算是見識到了。

  雍親王知道其中內情,更苦惱不會寬慰人,他拍拍十三阿哥的肩,叫十三阿哥和他一起品鑑新得的字畫,又說了塞錢之事,但並不說是自己主張的。

  「你四嫂實在掛心你福晉,非說你們家新近添了人口,內務府又儘是踩高捧低之輩,手中不寬裕,日子如何過得下去?我們倆商量著,如今手裡還算寬裕,便暫先幫你們一些,不許你推辭。」

  雍親王定調:「一則,這是你嫂子的心,是她和你福晉的情分,又不與你相干;二則,從我這裡算,我是你哥哥,你在困境當中,我幫你是理所應當的,我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非要幫你,如今因我手裡有,而你那正缺,拿給你使自是應當的,我若沒有,也不會強要臉面,非充大頭。」

  十三阿哥暫不知如何應對,只急著道:「如何當得呢。」

  「有什麼當得當不得的。」雍親王道:「咱們兄弟彼此幫扶是正理。我不信,若今日是我蒙難,你能置我於不顧?若你有這份情意,就不許推辭。否則客氣太過,便是你沒把我當至親,那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邏輯非常絲滑,話術十分強盜。

  十三阿哥稍有些不適應,他話已至此,又不敢再拒絕,心中也著實溫暖酸澀,張張口,不知如何說。

  雍親王最後道:「回去也不許和你福晉惱,她就是再長十張嘴,也拗不過你嫂子,你若因為她收了錢就要羞惱,你四嫂要殺去你們家打你的。」

  話沒說完,他先笑了,十三阿哥失笑,慢慢起身,向他鄭重一禮,又道:「也請四哥替我謝嫂子掛念,內子與小輩們一向受四嫂照顧良多,只是一直沒機會當面道謝。」

  雍親王忙扶住他,用力握了握,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後院裡,十三福晉當然沒說過宋滿,她有些不安又酸澀,她生產不到半年,十三阿哥生著病,她的身體顯然沒休養好,身形瘦削,氣色也並不紅潤。

  宋滿認真地道:「不許推辭了,你們四哥交給我的任務,我若送不出,他回來該怪罪我了。」

  「嫂子。」十三福晉眼睛酸澀,目中隱有淚光,宋滿拍拍她的手,「咱們一家一戶,勢單力薄,手挽在一起相互支應著,路才好走。碰到困難了,相互幫扶一把,是理所應當的,若是此刻我們袖手旁觀,來日我們落難了,哪還有臉受你們的幫忙呢?好妹妹,不要哭,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十三福晉用力點了點頭,終究沒忍住,撲進宋滿懷裡低泣出聲。

  她出身滿洲高門,阿瑪位高權重,嫁給當時備受恩寵的十三阿哥,本來是春風得意的一對,哪想到成婚沒多久,十三阿哥便受了萬歲爺厭棄,甚至仇恨,乃至今日,這幾年的種種煎熬,豈是外人能夠體會到的。

  她泣道:「我們爺再不肖,也是汗阿瑪的親生兒子,絕無悖逆之心,何以受汗阿瑪——」

  宋滿握住她的嘴,對她輕輕搖頭,十三福晉心神一震,猛地意識到,四哥四嫂的日子只怕也不好過。

  其實康熙還沒到往兒子後院安插探子的地步,但這個話題不能展開聊,如今環境安全,萬一哪日十三福晉是在宮裡提起了呢?

  為防後患,還是讓康熙老爺子背個黑鍋吧,反正他本來也不乾淨。

  十三福晉頓覺後背發冷,再看宋滿便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想到雍親王一向在風口浪尖上,嫂子處境雖比她好些,但眾目所聚,疲憊之處遠勝於她,更添憐惜之意。

  宋滿笑道:「馬上端午節,料想你忙著照看孩子沒工夫,我這彩勝、五彩繩、小香包都足多做一倍,幸虧你們倆今日來了,不然如今德妃娘娘不在,我進宮送還是麻煩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