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甚囂塵上

  宋滿如何年氏灌了一肚子迷魂湯,順利維持了後院未來的和平安定暫且不提,且說如今圓明園內各樣消息紛飛,人心涌動,四福晉避之不及,可如今聖駕尚未離京,她就是想立刻回到山中卻也不能,只得惱憤而已。

  「哪個下作東西,在人家家門裡用這種手段。」聯繫先前諸事,四福晉猜測多半是有旁人在圓明園內搗鬼,竹嬤嬤嘆道:「若叫著消息愈演愈烈,於福晉只怕不好,如今咱們少不得請王爺做主了。」

  四福晉想了一會,卻冷笑道:「他是給宋氏做了主的,如今才傳到我身上,連宋氏都如此,還能盼他如何替我做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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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如此說,竹嬤嬤知道她對雍親王的怨氣,但如今也別無他法,她們在圓明園內連幾個能用的人手都沒有,又談何徹查呢。

  小丫頭們不大急,因為是先傳了宋滿那邊,方傳到福晉身上,總還有個墊背的,黃鸝聽了她們的說法,便想苦笑——福晉和東院那位能一樣嗎?

  在萬歲爺眼中,福晉是真的有嫌疑啊。

  皇室媳婦,賢德名譽比天重,前八福晉郭絡羅氏的例子就在眼前,誰敢懈怠?宋福晉立身端正,尚被這流言氣得病倒,其中未必沒有惶恐之意,何況宮中兩位公婆,看福晉並不是很順眼。

  然而沒等竹嬤嬤籌劃好如何應對反應,流言又加碼了,這一次變成了大張氏和李氏借刀殺人,還有富察氏、鈕祜祿氏兩個滿洲出身的看不慣年氏即將後來居上,種種說法,五花八門。

  這下滿園子人都迷糊起來了,元晞今日沒出去,就在家陪著宋滿,眼看事情發展到如此境地,顯得十分茫然,「這究竟是什麼路數,我怎麼看不明白了。」

  宋滿闔眼倚枕輕笑,元晞忙拉她,「額娘,剛歇過午覺,不要睡啦!我想調配一些能驅趕蚊蟲、避蛇蟻的香料佩在身上,那雄黃味道搭在香料中,怎樣都覺得不適宜,額娘您替我想想法子,或能用什麼藥材替去?」

  養病無聊,雍親王又在書房扮演苦悶發愁查不明白的中年男人,宋滿乾脆不睡覺,和八零八徹夜狂歡,看演唱會和電影,別說,星際時代的電影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雖然劇情宋滿有些接受無能,但打發時間也很好用。

  八零八對此十分遺憾,【早知道有今天,我當時就多儲存一點二十一世紀的影音娛樂資料了。】

  仗著金手指,宋滿熬夜倒不會困,但這麼多年規律作息習慣了,一熬夜,白天總想往床上躺躺,精神上好像沒睡夠——正好完美契合現在的人設需求。

  被元晞鬧起來,她也不惱,手欠地撥弄春柳正串的琉璃珠簾,春柳無奈一笑,倒把幾顆點綴的碧璽珠子遞給她把玩,一顆顆粉嫩嫩、碧瑩瑩的。

  她如今還沒奢侈到用頂尖品相寶石串帳子的程度,但那幾個珠子被她捏在手指間仿佛增光了,顯得格外清艷好看。

  宋滿抬起眼睨了睨元晞:「香方我倒能替你調配,郡主拿什麼來報答呢?」

  元晞道:「外頭的事,女兒有些眉目了,這陣子可以不必操心,端陽節的節事,女兒來幫您操持,如何?」

  宋滿欣慰地點頭,招手叫冬雪取各色香料與幾本香譜來,想了想,又額外要了幾樣不是常備香料的藥材。

  元晞見她從容不迫的樣子,對園內的亂象有了數,按捺住自己,讓自己不要著急,靜靜看下一步,應該是來自阿瑪的布置。

  她剛這麼想完,到第二日,無法維持冷靜的又是元晞格格。

  「外頭都在傳什麼荒唐話呢?」元晞的神情如初次認識這個世界,滿臉茫然,「世祖皇帝……天吶,天吶,這是想讓阿瑪被汗瑪法弄死……阿瑪這是得罪誰了。」

  所以說雍親王這回下料猛呢,元晞原本還有一點覺得可能是雍親王設套,如今只剩下緊張與茫然了。

  宋滿拍拍元晞,孩子還是嫩啊。

  那邊四福晉聽了消息,微妙地停頓半晌,反而笑了,她把這幾天拈得有些亂的佛珠拆開重新串好,慢慢道:「風水輪流轉啊。」

  一揚臉兒,叫婆子再學一遍。

  婆子戰戰兢兢地說:「如今外頭都傳,咱們王爺終於遇到年格格這位知心人了,私下向年格格許諾,一旦年格格有孕,生下小阿哥,必比為第一子。宋福晉神通廣大,掌控了年格格院中的消息,聽聞此處,憤恨忌憚不已,要為弘昫阿哥掃清障礙。」

  「呵。」四福晉冷笑了一聲,叫婆子又學了一遍,竹嬤嬤聽得腦袋裡一根筋使勁地攪,疼得鑽心——天老爺啊,這是什麼鬼熱鬧,怎麼偏偏就是雍親王府里的!

  上天吶,去禍害隔壁八貝勒家好不好!

  黃鸝輕輕拉了拉竹嬤嬤的衣袖,示意她下去歇著,自己在那服侍,四福晉聽了一會雍親王的倒霉遭遇,不過也只有前半段話她聽著覺得有趣,她一瞧那婆子抖若篩糠的樣子,就知道必還有話沒敢學出來,遂命道:「還有什麼話,你只管學來。宋氏都被又加工了一番,我還能逃過?」

  婆子只敢叩頭了,四福晉手下動作一頓,卻是明白過來。

  黃鸝忙擺手叫婆子下去,來至四福晉身側給她端茶水,四福晉定定地看著她,不知想什麼。

  黃鸝神情柔順地陪伴在她身邊。

  「那麼多年的事,何必還這樣緊張。」四福晉口中如此說著,神情卻沒有方才聽雍親王被造謠的時候輕快了,將手中珠串也放下,道:「我有些困了,叫我歇會子吧。」

  拉了個軟枕來倚著,闔上了眼。

  黃鸝待她歇下,憂心忡忡地出至外間,見竹嬤嬤正出神,走過去,「嬤嬤,怎麼樣了。」

  竹嬤嬤道:「小蘭拿了丸藥與我吃,好多了。」她道:「福晉如何?」

  「歇下了。」黃鸝方才仔細留神,沒見到福晉落淚才敢出來,「時日長了,這幾年福晉其實看開不少,不似從前,一提起大阿哥,就悲傷難抑。」

  竹嬤嬤嘆了口氣,臉上總是帶笑的黃鸝也不禁憤怒道:「哪個殺千刀的東西,弄出這種事情來,不怕天上落雷劈他!」

  竹嬤嬤卻道:「無非是那幾家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