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揭了你的皮

  宮中領宴,她的精神得高度專注,沒辦法分神關注雍親王這邊,但還有八零八這個小幫手。

  八零八把八貝勒說話時的實時監控錄屏截取給宋滿,宋滿微微靠著車廂壁借力,舒服一下被沉重髮髻壓了一日的肩背,一邊看視頻。

  看完不由和八零八感慨:都不是尋常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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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貝勒這個能屈能伸,鍥而不捨的幹勁,放到現代,那也是搞事業的人才。

  雍親王更別提了,出門左轉,最佳男演員的小金人等著他呢。

  奪嫡真是歷練人啊。

  雍親王打算借八貝勒的刀弄富察家,宋滿心裡有數,看八貝勒今日的表現言語,只怕已經投入行動了。

  是今天嗎?

  宋滿也閉上眼,馬車慢慢走在回府的路上,車鈴聲在寂靜的深夜中格外清晰,皇子們的住宅一般都聚堆,車鈴聲也不止一家,馬蹄踢踏,他們走在黑夜的長路中,也走在奔向至高權位的單行道上。

  回府後,今日本應回家過節的莊嬤嬤面色沉重地迎上來,同行還有佟嬤嬤,她身體老邁,入宮對她來說已經是一件困難差事,宋滿今年入宮沒有令她隨行。

  看到她們二人的神情,宋滿心中反而安穩起來,面上露出疑惑之色:「怎麼了?」

  莊嬤嬤看著後頭的元晞,遲疑一下,雍親王已經明白過來,他面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擺手叫元晞等人:「夜深了,你們都回自己屋裡歇下吧。」

  一邊叫莊嬤嬤:「咱們進屋說話。」

  莊嬤嬤應是,宋滿跟著雍親王到王府正殿中坐了,留守的冬雪此刻緊緊繃著臉張羅茶水,宋滿確定自己從她臉上看出一份殺氣。

  莊嬤嬤神情沉著,道:「今日晚間,忽然聽到消息來報,與咱們大格格訂婚的富察家有女子登門,口稱身懷有孕,是富察家三公子之子,富察家下人要息事寧人,她在府門口出示信物,要求見富察家老太爺和太夫人。此事目擊之人甚多,王府附近都傳遍此事,事涉大格格,事情非同小可,奴才不敢耽擱,立刻入府等候王爺、福晉回府。」


  她的理由是病了,其實是要持半月齋祈福,從初十就開始了。

  這一次連德妃都懶得在意了。

  雍親王面色頓時冷肅起來,勃然拍案,「他們富察家究竟要弄出多少醜事才滿足?他富察祿嘉是要把我的臉按到地上踩?」

  宋滿起身給他遞茶,「或許是誤會也未可知,爺先別生氣,還是先遣人去瞧瞧究竟怎麼回事是正理。」

  雍親王面凝含霜,冷笑:「那小子原不是個省心貨色,當日看他是弘皙的身邊人,我才想他人品才能應當不錯,不想太子二哥也看錯了人!」

  眾人聽他此言,都不敢再言聲,雍親王看起來怒氣直衝天靈蓋,像是能直接衝到富察家把人家房頂掀了,宋滿站到他身邊撫他的胸口順氣。

  「罷。」他一拍桌子,叫蘇培盛:「你立刻親自走一趟富察家,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若真是富察祿嘉養的外室有孕,連皇室宗女都敢如此欺辱,我這個王爺放在眼裡嗎!」

  他直指富察祿嘉欺辱皇孫女,蔑視親王,莊嬤嬤與佟嬤嬤心神一肅,不約而同想到元晞。

  這一夜,雍親王府和富察家無人能夠睡好。

  蘇培盛登門是帶著找晦氣的煞氣去的,進門時富察家果然還沒料理完,把那女人和手中富察祿嘉的信物都抓了個正著,無可抵賴。

  富察家只得立刻登門請罪,他們家老太爺將要致仕乞休的人,不到一年的時間兩次因為孫子的事出山告罪求情,其中羞恥慍惱豈是言語可以表達的。

  眼神如果能做刀子,這會應該已經把富察祿嘉身上的肉一塊塊片下來了。

  祖孫三人進了正殿,雍親王冷冷地盯著富察祿嘉,他再自恃是東宮長子心腹,此刻也不禁瑟瑟起來。

  「你們富察家,真是好得很啊。」雍親王冷冷開口,語氣似乎平靜,富察家兩位大人卻懸起心。

  這會不怕雍親王罵人,他罵人,他們還有個說情告饒的機會,雍親王反應越平靜,越說明事情無可轉圜。

  雍親王面色沉沉,直接道:「這樁婚事今後不必再提,明日一早咱們便入宮朝見皇父,我親自向皇父陳情,敬老大人為大清征戰沙場流過血,今日你們回去吧。至於你——」

  他森然的目光落在富察祿嘉身上,冷笑一聲。

  言罷,他直接起身,富察家父子忙要求情,直喚王爺,雍親王甩袖而去,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給他們。

  上位者的漠視和冷靜最令人恐懼,富察老爺狠狠心,剛要動手,老太爺已經一把抓住富察祿嘉的脖子,一個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老太爺年輕時是統兵打過仗的,手勁非尋常子弟可及,一個耳光下去,富察祿嘉半張側臉頓時紅腫起一個巴掌印,他哀哀告饒,直叫:「瑪法。」

  不給富察祿嘉再出聲的機會,老太爺掄圓了胳膊重重幾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老太爺高聲道:「王爺,這畜生不肖至此,奴才無顏面君,乞請王爺看在這樁婚事是太子爺牽線的份上,留他再察看,教他改正!」

  富察大人亦叩請,卻再聽不到雍親王的動靜。

  蘇培盛走過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們祖孫三人,「大人們,王爺敬老大人的體面,給您留著臉面,但咱們家大格格畢竟是天家血統,宮裡的娘娘捧在手心上長大的,貴府是不把格格放在眼裡,不把王爺放在眼裡,也不把皇家放在眼裡?」

  他雖是太監,卻是雍親王的近身太監,身上有品級的,他說話就代表雍親王的意思。

  話音一落,老太爺心裡道糟,雍親王身邊的太監說話到此地步,雍親王必已怒火滔天,這門婚事,只怕再無轉圜之機。

  再分析這話里的意思,直指他們家讓雍親王丟了臉——他這個孫子,也要完了。

  老大人顫巍巍地緩了緩,瞪了兒子一眼,富察大人忙捧出荷包,老大人親自接過往蘇培盛懷裡塞,蘇培盛擺擺手,父子二人如喪考妣。

  三人被蘇培盛明晃晃送客的目光注視著,只得離開,走出雍親王府大門,老大人不等上車,一腳踹在富察祿嘉身上,把富察祿嘉踹得險些飛出去,「狗日的小兔崽子,這回不揭了你的皮,你是老子祖宗!」

  老大人火冒三丈,富察大人也怒視著富察祿嘉,抬步走了一段,才反應過來,「老太太和他額娘沒出來呢。」

  父子二人心裡又生出一點希望,沒準女眷們談得正好,女人嘛,心思總是細點,大格格額娘顧及大格格已經議婚兩次,不願再出波折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