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夫婿老實也沒用,女子成了親,婆婆、小姑、親族甚至兒女就都是掣肘,元晞怎麼想怎麼鬧心。
她的性子從來不怕這些艱難,順安卻是天生一顆敏感柔軟的心腸,又講究那些規矩禮節,她想到順安成親的事,就忍不住搖頭。
要她說,順安就適合一輩子住在自己家裡,讀書彈琴,養花逗鸚哥兒,男人倒是可以養著,不喜歡了揮手就去,那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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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對視一眼,都為對方而愁。
正說話,含薇腳步輕輕地走進來,笑著欠欠身,「打攪主子們了。春柳姑姑使奴才來傳一句話,告訴大格格,三奶奶家裡有事,急著出府了,請格格不必著急回家了,可以放心和二格格作伴。」
元晞忙問:「是什麼事?」
「聽聞是三奶奶有喜了,家裡自然忙著呢。」含薇笑道。
元晞道:「這確是喜事。也好,下次再見也不遲,我就在這陪順安吃過午飯再回。」
含薇笑著點頭。
這邊春柳叫含薇去傳了話,給宋滿塑造了獨處空間,她心還安穩不下,冬雪拉著她往有爐子的下屋裡坐了,小丫頭奉熱茶來,春柳擺擺手。
小丫頭們退下了,冬雪才道:「這可怎麼好啊。」
她滿面氣憤:「我就看出那小子不是老實貨色,能攀上咱們格格是他家幾輩子的福氣,竟還不知珍惜!」
未婚夫婚前置外室,打了元晞多大一個臉,雖然人人都知道這是男方的錯處,可總有人願意在女方身上雞蛋裡挑骨頭,實在找不出錯處,就說是「命不好」。
那男的若願意低頭認個錯,把外室攆走,就成了浪子回頭金不換了,女子必得原宥了他。
冬雪氣得都要噴火,春柳拍拍她的手,「主子那麼疼大格格,不會叫大格格受委屈的。方才主子不是吩咐了,王爺回來就傳話了?王爺必會有打算的。」
冬雪點點頭,春柳又叮囑她,「這件事先不叫其他人知道。」
春柳不深知內情,但出於行事習慣,她認為與主子有關的所有事,如非需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今這件事,在主子沒有示下之前,她們的第一選擇也是保密。
冬雪正色,「幸好方才只有咱們兩個在屋裡,省下許多麻煩。」
二人一商量,拿定了主意,將這件事裝作不知道,院內其他人方才看出氛圍不大正常,但王府里的人都是最會裝瞎子、做啞巴的,正房裡沒有聲音,她們便當看不到。
雍親王回來時天色已經不早了,他走進東院,見正屋只一間屋子亮著燈,不由一揚眉,「怎麼了這是?」
春柳迎出來,「主子今日身體不適,叫奴才們不要服侍,在房中靜坐;小主子們在大格格屋裡吃過飯,方才又來請安,主子也叫回了。」
「可叫大夫來瞧了?」雍親王一側頭,蘇培盛忙取出懷表報了時間,雍親王道:「這會太醫院應該散值了,請王太醫來瞧瞧。」
春柳卻沒馬上答應,面露遲疑之色,雍親王皺眉,越過她往房中去。
門帘一響,宋滿回神起身,雍親王大步進來,「春柳說你身子不適?」
「是實在心裡亂得很,找了個藉口不想見孩子們。」宋滿邊說,邊來迎接她,雍親王看著她的神情,蹙眉,「出什麼事了?今天上午不是建宇他媳婦來請安?你們家老太太不好了?」
他神情看不出急色,但語速稍微加快,宋滿搖頭,按住他的手,「是元晞。」她將洵亭所言之事說了。
「洵亭行事一向穩妥,如沒有十足的把握,她一定不會說出口的。」宋滿道。
雍親王卻放鬆了,正欲寬慰她,聽宋滿繼續道:「平心而論,我知道如今富察祿嘉的惡行便敗露,不算是壞事,甚至是幸運,可……我總替咱們元晞揪心,怎麼總是叫元晞碰到這樣的事呢?」
雍親王聞言,不禁也隨之嘆息,他拉著宋滿往炕上坐下,「於元晞的終身之事,我想還是嫁到鑲白旗內中等世家,我也在暗暗留心,心中有一二個合適的人選,你也放心,必不會再使西林覺羅家之事發生。」
宋滿收回目光,帶著無奈點頭。
他別把元晞委屈這回事忘了就行。
二人安靜坐了一會,宋滿才道:「我告訴洵亭,這件事會告訴給王爺,由王爺調查裁奪,讓洵亭把她那邊的痕跡打掃乾淨,爺你看這樣如何?」
雍親王正要說這件事,聽她如此說,放下心點點頭,「如此甚好。」他看出宋滿的緊繃,拍拍她的手,「此事發展至此,於咱們有利,你且放心吧。」
宋滿輕輕點頭。
洵亭回到家中,立刻安排自己這邊的人離開富察祿嘉外宅附近隱藏起來,幹完這件事,心臟還怦怦跳動,有種莫名的亢奮。
之後靜待雍親王府,發覺雍親王府久久沒有動靜,她的心又懸了起來,既為元晞操心,又擔憂宋滿。
但她一向耐得住性子,沒顯出急躁,連枕邊人都未發覺。
只是心裡揣著這件事,一個年都沒過明白。
她有了身子,老太太不叫她操勞家事,又不放心兒媳、孫媳們,索性親自出山,帶著幾員老將,順手將聽淵叫來教著,索性宋家門第不算很高,事情也不多,還應付得來。
洵亭不必忙,更沒事情分神了,如此擔心到正月里,忽然有了動靜。
這日元宵,老太太昨兒就叫洵亭往王府送了親手制的糕餅、元宵等物,早上受了兒孫們的叩頭,一起吃元宵,下晌開始飲宴。
老太太略用一杯薄酒便不動酒杯了,年紀越大,朝中風波越重,她近年很用心地保養身體,只怕一閉眼,撂下這一大家人,都是孫女和建宇夫妻的麻煩。
她看著屋裡屋外成排的彩燈籠,有些感慨,指著道:「你們小時候,咱們家哪有這樣的風光,如今可是熱鬧了。」
又教育小輩們:「咱們家能有今日之風光富貴,皆仰賴於你們姑太太,往後你們長大了,立業成家,萬事也要想著你們姑太太,哪怕幫不上她,萬不能給她添麻煩。」
「是。」小孩子們齊齊應是,宋大奶奶聽出這是教訓他們,讓他們老實做人呢,老太太從前在她眼裡面人一個,什麼事也不管,孫女得意之後,老人家卻露出老虎利齒了,她也不敢在老太太跟前撇嘴,只得低頭。
洵亭上前扶著老太太,「我們心裡也都想著姐姐呢,祖母放心吧。今兒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祖母想念姐姐了?」
老太太笑了一下,「今晚她入宮飲宴,咱們少想她,仔細她在宮裡耳朵熱。」
眾人都笑,忽然有一個婆子面帶驚慌地進來,洵亭心裡咯噔一下,又好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她聽到自己漫不經心地說:「大過節的,什麼事值得這樣著急忙慌?」
「富察家,和王府大格格定親的富察家,方才有女人挺著大肚子找上門去了!」婆子道:「王府後頭胡同里都傳遍了,說就是他家三爺在外頭養的女人!」
富察祿嘉在家中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