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終於

  雍親王嘴一向很嚴,他對宋滿透露這些,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無非是為了安撫宋滿,顯示他對女兒的終身是有打算的,不可能叫女兒真落到一個浪蕩子家裡。

  讓她別為女兒的事著急上火是一則,宋滿心裡也得有了底,才能好好寬慰安撫元晞。

  弘昫辦事一向可靠,很快弘皙便有了動作,親自將富察家那小子教訓了一番,又押著他來府上賠罪,命其立誓,再不許有不端之行,潔身自好準備做郡主額駙,以後專心專意服侍郡主。

  弘皙見雍親王面色極冷,壓著人立了重誓,不然原本上門,說些好話也就算了。

  走出來時,他還有些恨鐵不成鋼,「這事鬧到弘昫耳朵里,叫他來找我,你就連這點事都做不明白?要做我四叔王府的額駙,還不老實些?」

  富察祿嘉垂頭喪氣地答應著。

  弘皙一甩袖,「再有下次,叫弘昫為了這種事找我,你也別求我說情了。」

  他身邊的人一而再出現這種事,竟然不吃教訓,還是叫弘昫找上門來,他當時恨不得把富察祿嘉吊起來抽死。

  偏是雍親王府聯姻定了他,這小子真是好命。

  富察祿嘉忙道:「絕沒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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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皙皺皺眉,沒再說話。

  這事算是走東宮路線了了,沒驚動富察家,後來富察家聽到一些風聲,還慶幸,「雍親王找弘皙阿哥訓斥祿嘉,可見還是盼著祿嘉悔改的。」

  太子知道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他蹙蹙眉,問弘皙:「你們在雍親王府都說了些什麼?」

  弘皙遂將所有言語大致學了一遍,太子嘆息,「不成就換一個吧,這麼個東西,白瞎你元晞妹妹了。」

  弘皙垂手立在一邊,面露一瞬的驚色,忙預備回話,太子已擺擺手,「退下吧。」

  弘皙行禮告退,出門前還隱隱聽到太子的聲音,「這哪像結親,倒像結仇了……」太子妃隨之嘆息。

  此事至此暫時告一段落,算是塵埃落定,富察家中秋禮送來的格外厚,富察夫人登門說話也殷勤客氣起來,弄得宋滿都有點害怕他們家是真改了。

  年底下,宋家傳來洵亭有喜的消息。

  前年顧八代過世,洵亭作為出嫁女為他服喪一年,這一年中減少拜訪王府的頻率,但宋滿也知道,宋家內部並不平靜。

  洵亭與宋建宇膝下只有一女聽淵,宋太太早盼著抱孫,又聽人家的奉承,認為洵亭耽誤了宋建宇,險些收下其他人送給宋建宇的妾。

  宋老太太勃然大怒,指責宋太太侍奉丈夫不夠恭謹孝順,叫宋太太不要再管兒孫輩事,專心伺候腿腳不便的丈夫要緊。

  雖然這傷還是她老人家抄著拐杖親手打出來的,以前也沒見有多麼心疼。

  出孝後洵亭來磕頭,說到這一節時,因宋太太畢竟是宋滿的親額娘,並沒表達出多少不滿,口吻溫和平靜,只提到老太太時笑道:「咱們家有老太太見事明白,建宇不會走岔路,給王爺和您添麻煩,福晉放心吧。」

  她很清楚,宋老太太和她有情分,不代表她能比人家的親孫子重要。

  宋老太太不反對宋建宇發誓不納妾,一是她足夠有分量,二是她確實能生。

  如今她阿瑪過世,宋建宇仕途順遂,已被點入吏部,他們之間天平的分量,在逐漸向宋建宇傾斜。

  老太太之所以如此動怒,是宋太太這件事辦得不聰明,如今收下人家孝敬的妾,日後關係哪能分得清?送禮上門,相托辦事,宋建宇辦是不辦?

  向內深究,去年雍親王才因剛正廉潔與人結仇,他的妻舅收人送的妾,還有日後一定會有的利益倒是乾脆,豈不是打雍親王的臉,叫福晉如何立身?

  福晉走到今天這一步,好容易能和親王妃平起平坐,若就被家裡連累了,宋家人哭都找不到調。

  宋建宇的仕途,王府里的福晉,就是老太太的兩條命根子,豈能容人動搖。

  所以老太太剷除代表危機的宋太太毫不猶豫,對她言語當然溫和,只有安撫提點,但她若看不清楚,一心以為是老太太心疼她,那宋家的話語權,她也捏不住這麼多年。

  其間種種內情無需多言,心裡明白即可,真正說出幾分,就是能露在外頭的全部。

  宋滿聽完,點點頭,又寬慰她:「家裡的事你放心處置,祖母年邁,咱們家裡也只有你能叫我放心了。」

  洵亭道:「姐姐如此厚愛,洵亭不知如何才能全部報還,凡有一二略能盡力之處,請姐姐一定吩咐我。」

  「一家人談什麼吩不吩咐的?」宋滿側首叫春柳:「新得的緙絲里不是有一幅蓮塘花鳥紋的,我說和你三奶奶配,叫留出來?」

  春柳立刻笑盈盈地答應:「是呢,奴才就叫她們單獨往一口箱子裡收了,這就取來。」

  洵亭連忙辭讓,宋滿擺手,「別和我客氣這些了。還有一些溫補之品,你帶回去,參膏是獨給祖母的,其他的東西你看著分配便是。」

  洵亭穩穩一蹲身。

  要保證她和宋建宇之間的天平永遠不會一邊倒向宋建宇,她唯一的出路,正在她眼前。

  一幅緙絲帶回去,一家人都消停了,宋大爺也不頭暈了,大奶奶也不蹦了,宋老爺又安安分分地躺回炕上養腿了。

  宋大奶奶在家如何虔誠地拜觀音菩薩求洵亭再得一女且不說,王府內,洵亭親自來報信,宋滿聽了,笑吟吟道:「這真是好消息,前兒我還說,今年山茶花開得格外早,沒準兒是要有什麼喜信,這不就來了?」

  洵亭微微一笑,宋滿見她狀態不大對勁,似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樣,遂道:「有什麼事,你只管說吧。」

  「是富察家那邊。」洵亭道:「和咱們格格議婚那個……他最近仿佛在外頭置了一處房產。」

  她正色道:「我怕是下頭人看錯了,還著意特意派心腹去盯著,確確實實,是富察家的祿嘉少爺。」

  宋滿心道: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