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兩方波折

  弘景弘晟的官司好斷,弘昫和元晞的事情難管。

  弘昫的婚事算是定了,索綽羅家和雍親王眉來眼去也有一陣,康熙對這個人選也表示肯定,更認可雍親王的眼光了,認為他知道分寸利害,不貪心,也會選兒媳婦。

  但架不住有人想給雍親王添堵,不想讓他順心如意,在裡面作弄一些小亂子,想妨礙這門婚事。

  他們自然不敢對弘昫動手,那就只有針對索綽羅家了,索綽羅家衡量得清楚,哪怕此刻倒戈,他們也得不到好處,不如乾脆抱緊雍親王,雍親王再怎樣,也是皇上親兒子。

  遂上門來哭訴求助。

  雍親王怒不可遏,認為有些人蹬鼻子上臉,那邊也很理直氣壯,認為是雍親王先不給面子,斷他們財路,不合群。

  元晞這邊,她對富察家那小子也不大看好,兩次出去赴宴見到,雖未說什麼,但雍親王對她一向偏愛,自然用心,如何看不出她的平淡。

  於是更不順心了。

  但他也沒什麼能做的,只能叫宋滿安慰元晞,又送給元晞許多珠寶,還叫人打造了一把極好的弓、搜羅兩匹駿馬,贈予元晞做生辰禮物。

  如此猶嫌不足——他對一個人感到愧疚的時候,就想砸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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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私下交代宋滿,「咱們家在直隸新置的莊子,直接記給元晞吧,往後錢糧也夠她吃用。」

  「元晞名下的莊田早夠她吃用啦。」宋滿心中流暢接受,口中還得軟聲道:「您就安心吧,人生境遇如此,元晞生在咱們家,已經夠幸運了,哪有處處完滿,十全十美的人呢?有一點不足,沒準兒正能保元晞平安健康一輩子,金銀滿屋呢。」

  雍親王聽了,心中稍感寬慰,但還是搖頭,「婚姻是女子一輩子的大事……」

  他嘆氣,雖然早有了預備準備,但真面對時,仍感到無力。

  一切希望寄托在縹緲未來之上,他自幼務實,更厭煩這種感覺,但面對此刻的局面,或許人人如此。

  元晞收禮物倒是很開心,還安慰宋滿,「額娘,別擔心我,也叫阿瑪別擔心了,大家都這樣小心翼翼的,我還不習慣。不就是個男人嘛,我不喜歡他,少瞧他便是了,我出嫁,怎麼也是個郡主吧?自有俸祿吃,還有嫁妝,又不吃穿他家的,還怕什麼?」

  到聽說又得了一個大莊子,卻有些不安了,道:「實在不必如此啊……額娘,我真不怕!」

  宋滿摸摸她的頭,「就收下吧,叫你阿瑪安心。」

  她這種市儈人,竟然能養出高風亮節的女兒,也是奇蹟。

  或許是因為從小什麼都不缺,所以比起金銀,元晞更在乎家人的感情與心情。

  元晞想了一會,點點頭。

  按照時間順序,元晞的事情在先,所以索綽羅家出事之後,雍親王出離憤怒,其實是對元晞婚事的無力和這件事疊加在一起了。

  他查清楚到底是誰,當即面聖,在御前結結實實賣了一把慘,把去年賑災時的恩怨聯繫起來,又提及年初鄂倫岱夫人與八福晉一同登門,幾乎逼婚的事情。

  佟家固然是親戚,康熙對鄂倫岱多年縱容,但兒子更是親的!

  聽到逼婚,康熙氣得笑了,「你們夫妻倆就這麼能忍!」

  「八弟也是擔憂臣與佟大人結仇,才從中牽線,又看著弘昫長大,為弘昫謀婚事也是為弘昫考量。」

  雍親王叩首,深深拜下。

  「只是臣與佟大人實在道不同不相與謀。請汗阿瑪為臣做主,如今臣與索綽羅氏議婚,佟大人便來找索綽羅家麻煩,日後還有誰敢與臣結親?臣無能平庸之輩,胸無大志,只求能為上盡忠、孝順父母、蔭庇兒女,以終餘年,如今連兒女尚不能庇佑,有何顏面稱大丈夫?請汗阿瑪為臣做主!」

  康熙叫侍從上前攙扶雍親王,「能思盡忠、盡孝、盡責,已然是大丈夫,論能力,你於兄弟中也並不平庸,此事朕已知曉,你不必憂心了。只是——你的性子也是太好了些,去年為了賑災的事,和那麼多人針鋒相對的意氣,哪裡去了?」

  雍親王聽出他的意思,垂首半晌,低聲道:「皇額娘在世時,曾經教誨,兄弟之間應當相互扶持,彼此信任。」

  康熙注視著他,微有觸動,轉而又帶著探究之色,雍親王微微垂首,面帶哀色,半晌,康熙嘆了口氣,「也罷,這也是你的好處。」

  他叫雍親王落座賜茶說了會話,到有朝臣來回事,雍親王才告退。

  而後不久,就聽說鄂倫岱被萬歲爺尋了錯處,免領侍衛內大臣之職,罰俸三年。

  前陣子康熙自霸州迴鑾時,已經呵斥鄂倫岱結黨,鄂倫岱不以為意,如今被責罰,才感覺憋屈,追根溯源,追到雍親王身上,更氣急敗壞。

  他顯然是不知老實為何物的,這邊被罰,轉身就擼著袖子磨刀霍霍要給雍親王找麻煩,動雍親王府的人他是不敢,就打算去給雍親王女婿添堵。

  一個兆佳家一個富察家,他跟著八貝勒混,左右已經得罪了東宮,乾脆就直接拿富察家開刀了。

  這一下就成了皇子派系之爭,八貝勒氣得吐血也攔不住太子一系從義正辭嚴的申飭到乾脆告黑狀潑黑水,兩邊斗得如火如荼,雍親王最近忽然領悟到茶藝的好處,又到御前奮力施展一番。

  康熙怒火更甚,鄂倫岱被貶回一等侍衛,奮鬥十幾年,回歸事業起點了。

  鄂倫岱這些年職位起起伏伏,從領侍衛內大臣貶官已經是第三次,罪名可以說是千奇百怪,不過倚仗聖眷濃厚,若是個尋常臣子,這樣在康熙底線上起舞,現在腦袋不一定還在不在脖子上了。

  沒多久,鄂倫岱又被人奏貶職之後在家屢有怨憤之語,口稱「八貝勒登基之日,必記我之功」云云,這一下徹底把康熙的火點燃了。

  雍親王在圓明園,親自斟酒,對月酌飲,轉頭對宋滿一笑。

  「富察家那小子的事,你叫元晞不要放在心上。」雍親王只能說這一句,宋滿心裡清楚了。

  元晞未婚夫狎妓,流連歌舞場合,對皇孫女有不敬之言,無論是否是被人引導,都足以令人不滿了。

  但富察家這一回反應很快,立刻拎著那小子負荊請罪,雍親王出面原宥了年輕子弟,但已經發生的事,總會在未來發生作用的。

  這一箭雙鵰,報仇、埋線兩不誤,還有精力去御前施展茶藝,看得出來,雍親王已將進入戰鬥力鼎盛時期。

  宋滿由衷表示欽佩,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輔助,她最近也有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