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回過頭一看，是個頭上纏著黑布包，穿著黑色襖裙的少女，看著倒是水靈靈的，眼下還有顆美人痣。比起村里大多數面黃肌肉的女孩來說，這算是個小美人了。
是頭人圖安的孫女，圖素。
小時候也和原主玩過一段時間，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突然生分了。
「找我有事嗎？」慕凝一腦門子地問號，站起來看著少女。慕凝這一站起來，倒比少女高半個頭。
圖素跺了跺腳，眼裡怒火直燒。咬了咬牙道：「孟堰是不是來找過你了？你和他都說了什麼？」
看著面前的圖素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電光火石之間，慕凝瞬間就明白了圖素找她的原因。
「你誤會了，孟堰是來找過我，但是我已經和他說得很清楚了。我已經是有夫之婦了。」慕凝皺著眉頭無奈地解釋道。
圖素為什麼會知道孟堰來找過她？是孟堰自己說的？慕凝真想拍死那個傻缺，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結果這就是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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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
圖素顯然不相信慕凝的解釋：「你胡說！如果你真的和他說清楚了，那他為什麼不肯娶我？我們兩家的親事，早就定好了的，他現在反悔，是要逼我去死嗎？」
佤族不比漢族，雖然對私通之事都很嚴苛，但是其他方面還是很公道的。比如和離呀，退親呀，其實都是沒什麼影響的。
因此慕凝就挑眉笑道：「退親？你該去問問孟堰原因，而不是來質問我。再說了，什麼叫逼你去死？這天底下的好男兒多的去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少嗎？孟堰不娶你，你就不想活了？那你還是死去吧。」
慕凝這一番話懟得圖素半天都接不上話來，有些錯愕。
良久，圖素才悶聲道：「你不勸勸我嗎？勸我想開一點。」
其實她也不是多喜歡孟堰，只是覺得被人退親，實在是丟臉。平心而論，她比不上慕凝俏麗，但再怎麼樣也不差呀。這樁親事純粹是她爺覺得孟堰念書好，遲早能考中 功名。因此在孟堰去替人服徭役之前，就和孟家定下了她和孟堰的婚事。
「你我非親非故，你自己想不開，我為什麼要勸你？我吃飽了撐的嗎？」慕凝說話直白，一點也不婉轉。
倒是把圖素給逗樂了，原本她是想來找茬的。仗著她爺爺是頭人，她自小就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不論大人小孩，都會看在她爺爺的份上，對她寬容一二。
這慕凝都是個異類。
「原來孟堰喜歡的是這樣的啊？嘖嘖，你可真是一點也不溫柔恭順。」打量著慕凝，圖素心裡有些平衡了，這孟堰看不上她，多半是眼光有問題。慕凝這麼個渾身刺，說話尖牙利齒的女人，也難為孟堰還能對她情有獨鍾了。
溫柔恭順是什麼鬼？
慕凝面色古怪地道：「我為什麼要對你溫柔恭順，便是對待旁人，我只需要禮貌客套就足夠了。溫柔恭順，那是對待夫君的吧。」
圖素有些八卦地湊近了慕凝打量她，「你對你夫君，會溫柔恭順麼？」
慕凝面色一紅，推開圖素。她跟她個小丫頭講這些幹嘛，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的年紀都可以當她媽了。
不是一個年齡段的人。
見慕凝進了宅子，圖素也要進去。卻被門口的漢子攔了下來。
「哇，慕凝，你家可真氣派，居然還有看門的下人！你在哪買的下人，花的多少銀子呀？」圖素在門外喋喋不休地念叨。
「你家下人會不會功夫？讓他們帶我們去霧靄山打獵吧。我還從來沒去過霧靄山呢，我爺爺說那裡很危險，我一個人也不敢去……」
見慕凝不為所動，圖素眼珠子轉了轉，便道：「對了，孟堰當著他家裡人還有我家裡人的面，可是一點情面都不留。直咧咧地說他心裡只有你，非你不娶，愛你愛得要死要活的。他不娶我倒是不打緊，但是好像沒了你，他就活不下去的樣子。」
說心裡話，圖素也不太瞧得上孟堰。畢竟誰願意嫁給一個心裡裝著其他女人的男人呀？只不過孟堰實在是讓她沒面子。
門口的兩個彪形大漢都面面相覷，這樣的事情，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該聽的。
慕凝嘴角抽了抽，也不想為難他們，示意他們讓圖素進來。
「慕凝，我就知道你是個嘴硬心軟的！」圖素一陣銀鈴似的笑聲。
進了門，圖素又一直東張西望，連連驚嘆：「這宅子好大呀！慕凝，你派人回去給我爺說一聲吧，我今晚就住你家了，怎麼樣。」
「不怎麼樣。」慕凝黑著一張臉「我要做飯了，沒空跟你玩。」
圖素揪著慕凝的袖子，嘟著嘴道：「我才不是找你玩，我可以給你打下手呀！怎麼樣？要我殺雞還是殺鴨？切菜還是洗菜？」
行吧，就當她日行一善了。慕凝眼皮子挑了挑，給圖素安排了活干。
……
「你是不是在家裡根本沒做過活？」看著菜葉子全部被洗得碎掉了，還有一隻沒死透的雞，慕凝真的想發火。
「我……雖然我沒做過，但是我盡力了呀。」圖素也很鬱悶，她是真的想幫忙的。
看這樣子就知道這圖素應該是被家裡寵慣了，就跟慕清一樣，是個啥事都不干，每天就坐等著吃飯的米蟲。
一番雞飛狗跳下來，慕凝只能讓圖素自己去玩。圖素不幫忙就是幫她大忙了。
圖素也知道自己似乎是好心辦壞事了，當下只能討好地笑了笑，然後出了廚房去逛。
她什麼時候也能有這麼大的房子呀？
圖素沒留神，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夜墨塵。夜墨塵剛交代好南方那邊的人培植木耳，聽說慕凝回來了，就跟著回來了。
「你是何人？怎麼會在這裡？」夜墨塵好看的眉頭輕皺，目光如炬，冷冷地掃了圖素一眼，精緻的面孔上一片寒意。
大約除了慕凝，甚少有人能夠看得到他溫和的一面。
圖素抬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天神般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