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突然一聲輕笑，打斷了這僵硬的氣氛。她知道，豬肉張這一番話完全是違心的氣話。豬肉張媳婦陳氏雖然對人刻薄、愛占便宜，卻也是為了這個家打算。
畢竟豬肉張性格憨厚，平日裡不少人占便宜。要不是有這麼個媳婦，估計這賣肉的活計早就做不下去了。
慕凝也不介意替他們做個和事佬，於是笑道：「張大叔，你這是說的什麼傻話，你要是和嬸子和離了，上哪再去找這麼個好媳婦，一心一意地為你打算哪？」
慕凝眨了眨眼睛，豬肉張頓時嘆了一口，眼神也軟和了下來。聽見慕凝這麼說，陳氏眼眶一紅，抿著唇，也不和豬肉張爭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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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趕緊把自己的豬下水端出來，揭開蓋在碗上的蓋子，院子裡頓時飄著一股香辣的味道。
豬肉張的鼻子嗅了嗅，笑著問道：「凝丫頭，你這是做的啥好吃的？」
陳氏也瞧了一眼，雖然覺得這味道挺香的，但嘴上依舊不饒人道：「不過就是普通的肉罷了，有啥可稀罕的，咱們家又不是沒肉吃。」
「嬸子，你嘗一口，若是能猜出來這是啥做的，我就把這做法教給你。」慕凝笑嘻嘻地道。
陳氏的臉色突然也緩和了下來，笑著道：「好你個小丫頭，你這是考你嬸子我呢！」
陳氏雖然刻薄，但並不蠢。豬肉張太過老實了，所以她不得不刻薄待人。剛剛豬肉張說要和離的話，她心裡也清楚，多半又是一時氣話。但是這丫頭卻突然出聲，給了他們夫妻倆一個台階下，陳氏頓時對慕凝有了些改觀。
嘗了一口豬下水，頓時覺得齒頰生香，肥而不膩。
「這是……」陳氏想了想，這應該不是豬肉。腦子突然一個激靈，想到早上這丫頭來買的一副豬下水，頓時有些震驚地看著她道：「這是豬下水？」
「啥？豬下水？」豬肉張撇了撇嘴，這咋可能是豬下水呢？於是也跟著吃了一口，吃得3滿嘴流油道：「這哪裡是豬下水啊？是什麼醬肉嗎？」
慕凝看著陳氏笑道：「嬸子果然聰明，這個還真是豬下水。」
聽見慕凝的話，豬肉張一時被噎住了。陳氏帶著笑意在他背上連拍了好幾下，才把喉嚨里的肥腸咽下去。
「這真是豬下水？」豬肉張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慕凝點點頭，正色道：「嬸子，我把這豬下水的做法教給你吧？」
要是之前，陳氏指不定會滿口應聲，喜不自勝地應下來。但現在，看著慕凝的模樣，她頓時覺得臉上有些燙，也不好直接應下來。
豬肉張看了看自家媳婦，難得的有些欣慰。又看了看慕凝，不贊同地道：「你這個傻丫頭，你這個豬下水做的這麼好吃，你可以拿去賣錢的呀。」
慕凝搖了搖頭：「這豬下水也賺不了幾個錢，再說了，咱們這也窮，家家戶戶都難得吃上一口肉。如果這豬下水的做法傳開了，那對大傢伙也是件好事。」
話是這麼說沒錯，豬肉張和陳氏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喜色。如果這豬下水的做法傳開，這豬下水肯定會有多的人來買，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每次都留在最後也沒人買。有時候自家吃不下，多的就只能扔掉。
豬肉張點點頭，讚嘆道：「你這個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你相公真是不知道走了什麼運娶到你這麼個媳婦。」
剛好豬肉張家裡還有多的豬下水，慕凝就手把手教會了陳氏。
慕母也在慕凝的示意下，把豬下水的做法給教了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天，不僅村里，連鎮上的幾乎都知道了豬下水的做法。
鎮上的人自然也知道了錢氏夫婦賣的醬肉是豬下水了。
錢大用又驚又怒，當天晚上就領著張小姨一起到了村里，來到了張家。
「是不是你們把豬下水的做法傳出去的？」錢大用一臉陰沉，簡直要嘔血。他已經忍著痛在湊銀子了。
反正這豬下水成本低，來錢快，不就是五百兩銀子，慢慢賺總會賺回來的。
張小姨去了慕母那一趟，沒要來銀子。錢大用就對慕母那邊不抱希望了，反而還警告了張小姨一番，讓她別再去找慕母。免得被慕凝那個鬼丫頭知道他們再賣豬下水，到時候就雞飛蛋打了。
誰知道，這錢都快湊夠了，這豬下水的做法居然傳開了？
那他做的豬下水還有誰會來買？開玩笑，人家自己都會做。
張老爺子神色不善地看著錢大用，沉聲道：「你這是做啥？來興師問罪的是不？我告訴你，豬下水的做法不是我們傳出去的！」
錢大用冷哼了一聲，顯然是不相信張老爺子的說辭。這個老不死的，誰知道打的是什麼主意。這麼多年，張柔背著他不知道摳了店裡多少銀子填補張家，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過去了。如今這麼個生銀子的生意卻被攪黃了，這事情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妹夫，你不要血口噴人！這事說出去，我們能有什麼好處？」張孝和臉色也不太好看，原本他還以為是錢大用把豬下水的做法說出去的。這麼一看，估計不是他了。那麼又是誰呢？
張順凡狠狠的拿眼刀子刮錢大用，顯然和張孝和一樣，覺得是錢大用自己說出去的。
「錢大用，你別倒打一把！我還覺得是不是你為了不出那五百兩銀子，特意把豬下水的做法說出去的！這豬下水的法子，你不要，也可以賣給酒樓呀，咱們可以把賣的銀子分了……」張順凡說著說著，突然發現自己似乎說漏了嘴。
「二哥你剛剛說啥？」張小姨眼神像針尖一樣，直勾勾地盯著張順凡道：「是你！是你把方子賣給別人了是不是！」
眼見張老爺子和張孝和一臉懷疑的看著他，張順凡忍不住喊冤：「真要是我賣了方子，怎麼可能還傳得這麼多人知道？我是又打算賣了方子，但是……」
「都別吵了，我知道是誰把方子說出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