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幹啥？」慕安火大，能賺錢的好事，他是腦子讓驢給踢了才會告訴別人。
慕母在桌底下踢了慕安一腳，「還不都是你把這個家給敗光的！」
慕凝端著一碗缺了口的小木碗，小口地喝著麵疙瘩湯。粗糧就著湯水，依舊有些噎脖子，仿佛在喝沙子泥土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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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種子就這麼點，我也不知道這點種子多少錢。」慕凝慢悠悠地說道：「哥哥，如果你嘴風把不嚴，那以後咱們就真的翻不了身了。你就甘心天天喝這麵疙瘩湯嗎？」
慕安面色一沉，破天荒地沒有擠兌慕凝說話，也沒有反駁她。
慕凝繼續下狠藥，「後天夜墨塵就要送喜禮，我們定親後我可以直接住到他家去。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欠的賭債，你打算怎麼辦？」
「賣我，你就別想了，我保證能讓你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家裡的東西還能折騰出多少錢，你也清楚，夠抵得上你的債嗎？」慕凝一字一句說到了慕安心坎里去。
慕母對慕凝突如其來的壓力和氣勢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是不是太少關注自己這個小女兒了，今天突然覺得慕凝看起來竟然……有些陌生。
像是突然之間長大了。
慕安手一抖，一碗麵疙瘩湯撒在了桌子上。
他挫敗地低下了頭，煩躁地站了起來，「那我能有什麼辦法？你們娘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賺不了錢，我不就只能去賭！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呀！」
第一次見有人把賭博說得這麼清新脫俗的。
慕凝拍了拍慕安的肩膀，「只要你保密，你的債務我會幫你還清，不過只此一次，往後我嫁給夜墨塵，就是別人家的了。沒道理再幫你還債。」
這也算是她替原主最後拉一把這個哥哥。
「你說的是真的？」慕安驚喜道，「妹妹，你真的能幫我還債？我可是欠了足足二十輛銀子！」
二十兩銀子……
我靠，她能不能說她後悔了！
慕凝嘴角抽了抽，咬著牙齒道：「只要你聽話，我就替你還債！」
「妹妹，那咱們明天開始種那個什麼花生？」慕安殷勤地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得了慕凝的保證，他突然安心了許多。
畢竟這些天慕凝的表現，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好像印象中那個懦弱膽小的小妹，已經不在了。
「不急，明天我們去一趟鎮上。」慕凝喝光了最後一口疙瘩湯。
第二天，慕凝爬起來的時侯，慕母已經在灶間生火了。手腳麻利地給她和慕安，一人烙了個雜糧大餅。
今天要去鎮上，這就是慕母給的半天口糧了。
慕凝咬了一口，乾乾巴巴，一點味道也沒有。充其量就是填飽一下肚子。
從村子到鎮上，大概有一二十里路。
慕凝提了個籃子，出了村子就把頭上的布包頭扯了下來塞進籃子裡。
今天沒什麼風沙，包這個布包頭到鎮上實在引人注意。
一路上沒什麼人，除了趕集的日子，家家戶戶會拿點東西到鎮上去叫賣，其餘時間都在家裡忙活。
慕凝身上一直裝著現在家裡僅剩的一丁點銀子，也不多估摸著就一兩多錢。村口往外一里地就有些趕車上鎮的牛車，一趟一文錢。
慕凝算著一文錢能買一個大饅頭，現在家裡也沒剩多少錢，她又不是沒鍛鍊的，便沒打算搭車。這可苦了慕安，往常慕安都是坐牛車到鎮上的，一文錢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了什麼。
快到鎮上的時候，才有幾個零星的路人，這個挎著一籃雞蛋，那個拿著兩隻雞，和一些推著獨輪車的漢子。
因為來得早，等到鎮上的時候，天才漸漸亮了起來，大街上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叫賣聲此起彼伏，各種吃食鋪子，則是鱗次櫛比。
槐土鎮還算熱鬧，畢竟這是離附近十里八村最近的一個小鎮了。平時去往府城幾乎都要經過鎮上，走小道運氣不好了也會遇到一些土匪。所以往來商隊在這鎮上倒是人來人往的。
慕安緊緊地盯著慕凝，就怕她看花了眼，走迷路了。
碰上什麼不長眼的拐子，他可沒辦法救她。
慕安想多了，上輩子慕凝不知道看過了多少比這繁華千倍的街市，怎麼可能因為這麼個小破鎮子就迷了眼。
一路進鎮，慕凝就忍不住東張西望，在各個攤鋪間逛了起來。她想看看這個時代的物價情況，和買賣種類。
花生是她打算長期做的買賣，現下卻救不了她的急。她這幾天，光是喝麵疙瘩湯，就喝得上廁所都不利索了。
可是等到逛了一圈之後，慕凝就有些傻眼了。
現在這個世界，雖然依舊不時有戰亂發生，但是生產力水平越遠遠超過慕凝的想像，布料樣式多不勝數，繡花樣子精美繁雜，各種農作物工具也都應有盡有。
看來眼下只能先從丙安寨不遠處的深山裡面，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野味，先賺上一筆再說。畢竟就她現在手裡的這麼一點錢，根本頂不上什麼用處。
慕凝捏著手裡的銀錢，好不容易來趟鎮上，也該給家裡添點東西了。家裡的鹽快沒了，要去買一罐，再買一小袋粗面。
慕凝猶豫著，徘徊在油鋪和肉店只見，心裡萬分掙扎。
考慮著現在還沒有切實的進項，慕凝咬了咬牙，先買了油。
慕安一言不發地看著慕凝折騰，暗暗在心底冷笑。要照這麼花錢的樣子，這慕凝比他還能敗家！光是那油和粗面，就得要多少銀子呀！
慕凝盤算了一下，手上還剩下六百文錢。
許是心裡揣著生財大計，回家十幾里地，慕凝幾乎是一路小跑。
後面慕安提著一袋子粗面，背著油和鹽氣喘吁吁地跟著，這個死丫頭，到時候要是沒辦法幫他還債，他說啥也要把她給賣了！
走到村口，慕凝停下，「哥哥，先把這些東西仔細送回家去，我要去山上找點東西。」
慕安有些糊塗，「等等，你說啥？你要去哪個山？」
「當然是霧靄山啊。」
丙安寨往東二里，就有座深山。常年煙霧繚繞，路也看不清楚，時常有人迷路或者是遭野獸襲擊，據說很不吉利。
「啥？你要上霧靄山？你活膩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