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好戲

  宏大的殿堂內,朱紅樑柱立於暗黑之中,少許月光透過精刻雕花鏤窗擠進高雅肅穆的大殿,安寧寂靜。紅色的輕紗從梁檐垂掉而下,像是一個舞女,扭動著優美的身姿,飄逸迷人。輕紗碾轉間飄蕩著芳郁名貴的伽南香,六七翡翠香熏,安置於角落間,團團青煙朦朧了夜裡的大殿。

  步入大殿內,侍女們點上燭火,洛君便叫他們退下。輕點腳尖,躺在玉質紅蓮座上,纖纖玉手拿過血玉桌上的白玉杯婉轉把玩著,光鑒的杯麵映射出洛君庸懶的美眸。看著周圍跳動的燭光,牆面上孤單的光影,就算有再多的同伴陪著,也掩蓋不住心中的孤寂。正如此刻的洛君。

  輕啜一口杯里冰涼的液體,洛君面上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紅暈。這杯里的酒名叫「冰蓮」,喝入口中便覺冰涼入骨,寒冰之中似有一朵蓮花綻放心間,一小口即醉。拿起血玉桌上的玉壺,一陣寒意越發的刺骨,每個夜晚她都是這麼過去的,酒能讓她暫時忘記這個世間的憂愁。

  她和夜墨塵師出同門,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

  洛君猛地突然捏碎了手裡的杯盞。

  日落時,天漸暗。

  汝嫣桑看著蒼梧山的一切,覺得是那麼的悲傷。這一切,他居然要靠犧牲自己的妹妹換來……輕輕地嘆息,風吹起他的長髮,深邃的眼底卻是淡淡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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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蒼梧山拋棄了慕凝,如今又為了蒼梧山的利益再一次利用了慕凝。

  「主子,這裡風大,回去吧。」星河輕輕地道,她自幼跟隨在主子的身邊已經十幾年了,她知道汝嫣桑其實是孤獨的。

  「星河,你覺得我錯了嗎?」汝嫣桑沒有回頭看星河,只是依舊看著遠方,淡淡地問道。

  「不!您沒有錯!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蒼梧山。」星河抿了抿唇說道。

  「謝謝你星河。」汝嫣桑目光深邃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此時天開始慢慢暗了

  「主子嚴重了,這些都是星河心甘情願的。」星河堅定地看著汝嫣桑道。

  「都說蒼梧山是亂世里難得的太平之地,可是卻沒有人知道蒼梧山一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換得一時的太平。」汝嫣桑喃喃自語道:「我知道她不願意嫁給鄭折,所以才提前給鄭折通了口信兒,讓他來做這個惡人。這點汐兒一時半會想不到,恐怕等她回過神來,便能想明白我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身後的星河突然垂下了眼眸,並沒有將慕凝失蹤一事告訴汝嫣桑。鄭折那邊的人傳來話說,慕凝逃了。

  落葉繽紛,鳥語花香。

  出了鄭國,慕凝就往盛國趕去。要回盛國,必定要途徑蒼梧山或者苗疆。眼下慕凝已經想明白汝嫣桑的意思了,自然不會再從蒼梧山路過。於是便另闢蹊徑,走了苗疆的路。

  在南亭的順風茶館裡,一個紫衣男子正在和一位白衣男子對奕。

  「夜墨塵,你在想什麼?」半炷香的時間過去了,白衣男子見那男子遲遲未落子,不免輕笑著問道。

  「我在想交待你的事你辦的怎麼樣了?」夜墨塵輕挑眉毛,低垂眼睫,語氣里透著一絲奈人尋味的庸懶。

  「鄭折雖然待我視如上賓,可是他並不相信我。」沈熾放下手中的棋子漫不經心地道,似乎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哦?怎麼,還會有事讓你覺得麻煩?」夜墨塵微微勾起了櫻唇,看向沈熾。

  沈熾不知想到了什麼,面上的神色突然一動道:「不過我這趟也不算是一無所獲,有件事情,倒是需要讓你知道知道。你猜我在鄭折那兒瞧見了誰?」

  「你瞧見誰了?」夜墨塵輕輕皺起了他看似如眼般的眉,輕朗的秀氣被棋盤上的瀝漆倒映著,更著是一幅水墨畫,讓人不敢輕意的移開眼。

  沈熾頓了頓,銜起了一粒白子,眼神閃爍笑著說:「上次你讓我去幫的那個姑娘,叫什麼慕凝來著對吧?她如今就在鄭折手裡!」

  夜墨塵眼中瞳孔微縮,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手裡的黑棋竟然化為了粉末。

  沈熾不由得眼神一動,雖然夜墨塵什麼都沒說,可是這下意識的失態卻是已經表明了一切。

  「她不會有事的。」半晌,夜墨塵面色恢復平靜,重新執了一枚黑色棋子落下了。

  這一局,燭燃盡,正中天明,黑棋大勝三目半。

  慕凝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眼中顯露的儘是驚訝之色,似是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美麗之景。那色彩斑斕的林子,充滿了夢幻的色彩,微風輕吹,葉子隨風而落,洋洋灑灑仿若天女散花,歡快的鳥兒嬉戲其間,好不熱鬧。清澈的小河緩緩而流,靜謐又安詳。

  慕凝站在這座高大的城門下,放眼望去,城內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無不給人一種熱鬧祥和的感覺。

  路過苗疆,便是天水鎮,過了天水鎮便就到了盛國。

  可惜後頭鄭折的人緊緊追著她不放,所以慕凝腳下一刻也不敢停歇。如今的鄭折已經不是她所認識的鄭折了,若是落到鄭折手裡,恐怕自己真的要成為被圈養起來的金絲雀了。

  正當慕凝絞盡腦汁地躲避追捕她的人時,原本已經不抱希望的沈熾又突然出現了。

  沈熾好整以暇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慕凝,輕輕地發出一聲嗤笑,「你居然真的逃出來了?怎麼?鄭折對你不好?眼下形勢嚴峻,他還能騰出手來派人尋你,想必你在他的心目中意義非凡啊。」

  慕凝衝著沈熾翻了個白眼,並沒打算和他做口舌之爭。果然她每次遇見沈熾,都沒什麼好事。

  「既然你自己逃出來了,那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幫你一把吧。」沈熾忽然挑了挑眉,沖慕凝笑道。

  沈熾的輕功絕頂,遠非慕凝這種在蒼梧山學了三腳貓功夫的可比的。不一會,就甩掉了鄭折的人,將慕凝帶到了洛水鎮的一處別院裡。

  「這是什麼地方?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慕凝打量著四周,有些警惕地看著一言不發的沈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