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人有條不紊地種著花生,慕凝頓時輕鬆許多。
抬眼朝遠處看去,剛好一老一小兩個人走了過來。是袁軒和折蘇。
慕凝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之前早就答應了袁軒要送折蘇去念書的,但因為婚事的原因,一直耽擱到現在。
袁軒笑眯眯地看著慕凝,取笑道:「慕丫頭,這新媳婦的感覺怎麼樣?」
這裡的新媳婦一般剛嫁過去的頭幾天都是要被夫家磋磨,立規矩的。有錢人家可能不會讓新媳婦做活,但是莊稼人家可沒那種福氣。
一般農家人,家中有一半的活都會分到新媳婦頭上。就怕娶了個媳婦是偷懶打諢的,所以都要先教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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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蘇尷尬地扯了扯袁軒的衣角,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嗎?明知道慕姐姐臉皮薄。
要是往日,慕凝估計不會理會他這話。
慕凝笑了笑說道:「還行吧,夜墨塵家沒有公婆,我也不需要伺候誰。和在家時差不多。」
「沒有公婆?」袁軒神色有些怪異。
他早就看出夜墨塵這個人不是農家人了,沒有公婆倒是證明了他的猜想。只是好奇,他那樣的人為什麼會娶一個普通的農家女?
「你這是什麼眼神?」慕凝挑了挑眉,笑眯眯地摸了摸折蘇的頭道:「你還想不想讓小蘇子讀書了?」
折蘇面色黑了又黑,雖然他是想讀書但是……
「喂喂喂!什么小蘇子?我叫折蘇好不好!」折蘇無奈地拿開慕凝放在他頭上的手,難得的糾正道。
夜墨塵院子外就有一輛馬車,慕凝也省了走路,直接趕著馬車帶著袁軒和折蘇一起去鎮上了。
問了好幾間學堂,才找到了一間滿意的。慕凝給折蘇找了一間學堂,一年五兩銀子束脩,管吃住。另外還給折蘇買了些被褥和衣服。
因為是要去學堂,如果穿得太寒酸了也不好。畢竟人靠衣裝,佛靠金裝。穿得好些,至少人家不會太瞧不起。畢竟你是去學堂讀書,不是去學堂要飯。
慕母倒是給他帶了一些慕安以前的衣服,但是慕凝看了看,總覺得不太合適。於是又帶著他和袁軒,替他們倆扯了兩身成衣。
折蘇是一件月白色的衣服,倒是襯得他這個小小少年頗為俊朗。而袁軒,慕凝則是隨便扯了一間深色的棉衫給他。
「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個顏色。」袁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滿道。
「這種顏色才不怕髒,我是為你考慮。」慕凝正色道:「你想,這顏色的衣服耐髒,你也不必洗了。」
慕凝上輩子也沒個兄弟姐妹之類的,這輩子唯一的哥哥又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機會,她不是沒有給過慕安,如果慕安能老老實實的,她也會儘可能地幫他。
既然現在袁軒已經是她名義上的師父了,那她也不介意將折蘇當做自己的弟弟來對待。慕安不成氣候,她就必須為慕母另做打算。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折蘇這孩子值得她幫。
這裡的學堂並不接受女子,當看到是慕凝和一個老者領著折蘇來時,學堂的夫子有些一愣。
這夫子穿著一身寶藍色衣衫,約莫三十多歲,長得斯文白淨。待得知他們的來意時,微微點了點頭,看著折蘇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見過夫子,學生名叫折蘇。」折蘇彎腰,鞠了一躬鄭重道。
曹夫子點點頭,眼裡帶著欣賞。這少年目光堅毅,面容俊秀。他對這個孩子倒是頗有好感。
「我姓曹,叫我曹夫子就好。這兩位是你……」曹夫子說著,看嚮慕凝和袁軒。
一個是穿著米白色布衫的,長相清秀精緻的小姑娘。頭上髮髻已經挽成了婦人模樣,看來是已經嫁人了。另一個是一個穿著得體,髪須皆白,一雙眼睛卻極為有神的老者。
折蘇猶豫了一下,抬頭認真道:「這是我家姐和我爺爺。」
「以後折蘇還要勞煩您多多照顧了。」慕凝垂眸,輕輕地說道。
她不知道這孩子叫她「姐姐」是真心還是假意,但是她對這孩子一開始卻是存了私心的。對這聲「家姐」,未免有些愧疚。
接著又在曹夫子的指點下,慕凝又去買了些紙墨筆硯回來。才算把折蘇念書一事解決妥當。
折蘇抬頭看了看袁軒,視線又落到慕凝身上。他知道她不是簡簡單單地幫他,但是沒有她,他到現在都找不到理由繼續念書。
默默握緊了拳頭,折蘇的眼神變得越加明亮和堅定。
慕凝和袁軒離開學堂,現在時辰還早,街上車水馬龍,異常繁華。
午飯也沒吃,慕凝便和袁軒坐在路邊的小店鋪面,一人點了碗麵疙瘩吃。兩人大快朵頤地吃著。
慕凝邊吃邊想著打算。
「你要繼續呆在鎮上?」慕凝倒是想讓袁軒到慕母那裡幫忙。只是慕母畢竟是個寡婦,寡婦門前是非多,雖然袁軒看起來年紀老得快要入土了,但有心人若要編排,什麼話都能傳得沸沸揚揚的。
袁軒皺了皺眉,對著麵疙瘩多有挑剔。一邊笑了笑道:「我在鎮上比較好照顧折蘇。」
「你倒是對摺蘇挺好的。」慕凝若有所思地道,「你們不是親爺孫吧?」
袁軒手中筷子一頓,面上表情未變,抬起頭看著她道:「為什麼這麼問?」
他在鎮上這麼年,倒從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想來也是,誰也不會對一個小乞丐和一個老乞丐起什麼好奇心。
慕凝拉起他的手,沒想到袁軒卻像被蛇咬到一般,急忙甩開慕凝的手,一面震驚地說:「先不說男女授受不親,就算你對我有意思,我也已經七老八十了,你不至於打我的主意吧?」
慕凝皺了皺眉頭:「授受不親你個頭!」
強硬地拉過他的手,慕凝勾了勾唇角,道:「如果你真是折蘇的爺爺,那請問,你這雙纖長白嫩的手,又是怎麼來的?」
慕凝放下袁軒的手,她早就有猜測了。想到這個時代是亂世,她不由想到一種可能……
「莫非你只是看起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