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媳婦臉上帶著笑意，麻溜地掏了一根麻繩和一盒白 粉出來。
慕凝有些不明所以，這是要幹嘛？
「哎喲喂，我的小姑奶奶，你做好，可不許亂動啊！」見慕凝有些不安分地坐不住，趙家媳婦不免帶著笑輕呼一聲。
慕母趕緊對慕凝解釋道：「開臉，是咱們的習俗，也不光是咱們這。但凡女子出嫁，都是要經過這一遭的，把臉上洗乾淨了，把汗毛弄掉，這就叫做開臉。不然你一張臉，猴子似的，毛那麼多，能好看嗎？」
慕凝心想著，我臉上哪有毛啊，也不知道這開臉會不會很疼。記憶里，好像也沒得罪過這個趙家媳婦，但願她能下手輕一點。
趙家媳婦麻利地將麻繩打了個結，然後在慕凝臉上塗了一層白 粉，把慕凝給嗆得直咳嗽。
旁邊的一堆的媳婦嬸子們都睜大了眼睛，新奇地看著趙家媳婦給慕凝開臉。這趙家媳婦開臉是出了名的，但凡村裡有親事，無一不是請了她的。
慕凝悻悻然地閉著眼睛，倒沒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只是微微有些發麻發癢的感覺。
趙家媳婦的手快又輕巧，動作十分乾脆伶俐。一雙手拿著那根麻繩在慕凝臉上游移，所過之處都變得格外白嫩細膩。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趙家媳婦一邊說著，一邊給慕凝擦乾淨了臉上的白 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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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睜開眼睛，看著銅鏡中隱隱約約的精緻少女模樣，有些不自然，這就好了？她怎麼沒看出什麼區別。
不過倒是可以從眾人的反應中看出一二。
慕凝原本的容貌就已經十分出色了，經過開臉之後，整張臉更是顯得極為明亮，嬌艷動人。眾人一時竟看得有些意不開眼了。
趙家媳婦更是滿口誇讚道：「我今天才算是見識到什麼叫做天女下凡了，你們家凝丫頭長得可真是好。」
慕母臉上帶著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一面給趙家媳婦塞了好幾個銅子兒，一面道謝。
隨後，慕凝就在一大群媳婦嬸子的簇擁下出了門，只見院內大大小小地擺了十幾個箱子，都是慕凝的嫁妝。雖然看起來比不上夜墨塵當初出手的闊綽，不過在這丙安寨來說，也算是不少了。
眾人不由得又是一陣殷勤地誇讚和吹捧。
院子的另一邊已經擺好了酒席，此刻人都坐了個滿滿當當的。
慕凝訝異地看了過去，倒沒想到慕二伯和魏氏還有慕恬、慕廓都來了。張家，慕母的妹妹，張小姨也來了。
雖然村里人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有些鄙夷。這慕家和張家這麼不要臉，居然還敢來吃酒席。
慕二伯和慕廓，她倒是不擔心。至於魏氏、慕恬、和那個張小姨嘛……慕凝搖了搖頭，算了。既然是來吃酒席的，只要他們不惹事，慕凝也不會在這種大喜的日子給自己沒事找事。
慕恬的眼神雖然並不和善，心裡巴不得衝上去將那個穿著喜服，如同仙女下凡一樣的慕凝撕碎，但是臉上也是擺著極為妥帖的笑容。
她可不想像慕清一樣把自己名聲搞臭了，只能嫁個糟老頭子。
想到夜墨塵的俊美，慕恬臉上就微微發燙。
「凝丫頭，你這成親，怎麼也沒通知小姨一聲？」張小姨上前一步，擋住了慕凝敬酒的路。看著院內箱櫃之類的嫁妝，面色有些冷冷的。
這張小姨和慕母不一樣，張家也是偏疼張柔的，特意把她嫁給了同村學木活的錢大用，這錢大用又是個會來事的，沒幾年就到鎮上開起了鋪子了。
張小姨的日子算是過得順風順水的，不過她一向瞧不上慕母。想當初慕母的容貌也是不差的，但凡慕母肯像她一樣，找個有錢人嫁了，也不會把日子過得這麼艱難。
可她非說啥，要找個老實靠譜的，真是蠢驢！
「小姨是在怪我，沒把這打家具嫁妝的木活給你們家嗎？」慕凝看著擋路的張小姨，神色淡淡的。
「你這死丫頭，咋說話的？我是你小姨，你打嫁妝，我還不能過問一句了，是不？」張小姨看著慕凝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原本張順凡和她說，這丫頭變了，她還有些不相信。沒成想，這丫頭居然真是翅膀硬了！
慕凝眸色一冷，慢悠悠地道：「死丫頭？小姨這是咒我呢。」
張小姨面色一變，「你胡說八道啥？我啥時候咒你了！你這個……這個賤丫頭！」
周圍的人頓時臉色也都不好看了，這慕家還真是倒霉。一個兩個親戚都是這麼不靠譜的，這個小姨也是，人家成親大喜的日子，上來就罵人，還罵得這麼難聽，嘖嘖。
慕母面色訕訕地拉住了慕凝，轉頭對張小姨道：「她小姨，今天大喜日子的，等會吃了酒席就要送慕凝過去了。等下要是耽誤了吉時……」
慕母話未說完，張小姨就直接啐了她一臉：「你當你們是嫁王妃呢還是嫁娘娘呢！還扯什麼吉時！你分明就是在扯著胡話，好叫我讓開是吧？」
張小姨得意地笑了笑，她說不過慕凝，還不能拿慕母出氣嗎？
往日慕母在她跟前，可是屁都不敢放一個的，唯唯諾諾的。是以，張家才會覺得慕母是個不成氣候的，而張小姨才是個爭氣的。於是這心就越來越偏了。
慕凝冷了冷眸子，她今天本來還興高采烈的，實在是不想收拾人。
「小姨，你這麼說未免太沒有道理了。」慕凝一雙眼睛閃動著璀璨的光芒，微微抬起了下巴看著張小姨道：「你再不讓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張小姨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一般，插著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她已經是出嫁的婦人了，何況又是常住在鎮上的，村裡的風言風語她根本就不在乎！
慕凝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張小姨，張家的曹氏居然沒有給這個蠢貨打個預防針嗎？她也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看來是吃虧不長記性的，慕凝斂住了唇角的一絲冷笑。
剛要說話，就聽見門外有人道：「娘子，為夫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