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後,慕凝便就得了一個好消息,她的那一百畝田地已經都種上了花生了,如今只需要等著收成就行了。這段日子多虧了衛氏和劉叔的幫忙,因此晚上慕凝便同慕母一起張羅了一桌子飯菜,請了衛氏和隔壁劉叔一家子過來。
剛巧劉蕊兒今天也回了家,劉嬸子一說這事兒,劉蕊兒居然破天荒地主動提出要來慕凝家裡吃飯。自從劉蕊兒回門之後,她和慕凝便越發地生疏了,今天居然主動提出要去慕家吃飯,劉嬸子雖然心頭感到幾分詫異,但也覺得是件好事,便點了點頭答應了。
劉文瑞也跟著過來慕家了,在院子探頭探腦了半晌,磨蹭了半天找到了慕凝,鼓起了勇氣問道:「慕姐姐,怎麼不見折蘇呢?」
聽到劉文瑞居然找她問起折蘇,慕凝眼神里一閃而過驚訝之色,她倒是不知道,不知道什麼時候起,這劉文瑞就跟折蘇有了幾分交情了。可是這兩人的身份如同天壤之別,折蘇現在回了鄭國,他日一旦恢復了自己的尊貴的身份,劉文瑞哪裡還能和他有什麼交集?
慕凝頓了頓,躊躇了一下措辭道:「折蘇並不是我們盛國人,他也只不過是我認下的乾弟弟罷了,前些日子他的家裡人來接他,他便回去鄭國了。」
劉文瑞長大了嘴巴,烏黑的瞳仁裡面布滿了疑惑和震驚:「可他不是考中了秀才頭名嗎?為什麼……他為什麼還要回去鄭國?」
「因為他是鄭國人,所以他得回到他的故鄉,回到他真正的家。」慕凝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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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瑞聽了便默默地低下了頭,長長的眼睫毛映出一片陰翳來,「我明白了,謝謝你,慕姐姐。」
慕凝點了點頭,劉文瑞能想明白就好。
「對了,我阿姐說她在那邊等你,她有話同你說。」劉文瑞剛轉頭要走,突然又回過頭來指著院門邊說了這麼一句話。
慕凝輕輕地點了點頭,哪怕是劉文瑞不說,她也知道劉蕊兒該是有事情找她。自從劉蕊兒嫁到戚家之後,她整個人便越發地沉靜了,平常幾乎更是寡言少語,連個笑容都越發地少了。
外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一看她這樣便也知道她在戚家恐怕過得不太如意。
「慕凝,我問你,你堂妹當真要嫁給……二少爺?」還沒等慕凝走近了,劉蕊兒就像是忍不住一樣急切地問道。
慕凝停下了腳步,打量著多日未見的劉蕊兒,只見她面色蒼白,顯出了幾分柔弱和嬌嫩來,面上帶著無限的憂愁和思緒,叫人一看就提不起什麼好心情來。
慕凝有些驚訝於劉蕊兒一開口就問她這麼個問題,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你知道的我們家和慕家老宅那邊已經很少走動了,不過你說的這件事情……我倒是聽說了。」
劉蕊兒目光閃爍,神色急切地問道:「那……這件事情是真的了?慕凝,你不能讓你堂妹嫁給二少爺,二少爺他可不是什麼好人。」
聽了劉蕊兒這句話,慕凝臉上不由就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來。畢竟這句話聽起來實在是耳熟極了。她第一次聽見這話,還是從慕安嘴裡面聽到的,是說的慕恬的上一門親事對象,楊修。可是那楊修除了好男色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的毛病,更何況他那個人本身就是個看重美色的主兒,但凡是漂亮的,男的女的都不拘。
後來慕恬知道了,想著辦法傳出了楊修不好聽的一些事跡,這是因為她不想嫁。
可是現在慕恬這一門親事,想必慕家和戚家都是極為滿意的,慕家要錢,戚家想要同秀才結為親家,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兒,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這戚家二少爺真的有什麼毛病,也不該是劉蕊兒來出頭說這個話。更何況劉蕊兒的性格本來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軟包子,又怎麼可能在自己戚家媳婦的情況下,還說出對戚家不利的話來。除非,這件事情和她自己有關係。
可是這劉蕊兒性格懦弱,嫁過去戚家不過才半年,她何苦跟戚家二少爺槓上呢?
劉蕊兒眼神有些閃躲,像是不敢直視慕凝的目光一樣,低聲道:「是真的,我相公的病就是因為二少爺所以才遲遲好不了的。二少爺他真的不是個好人,你……」
「這話是大少爺教你說的話吧?看著二少爺和秀才家攀上了親家,大少爺這就著急了?」慕凝淡淡地道。
劉蕊兒面色劇變,幾乎有些站不住腳了,身子微微地顫抖著:「你……」
戚家大少爺一直為家裡面隨便給他娶了個這麼個普通懦弱的鄉下女子耿耿於懷,如今聽說爹娘居然讓老二跟出了秀才的那個慕家結為親家,更是坐不住了。
本來這些年來,戚琪瑞這藥跟飯似的一碗一碗地灌進肚子裡,可是身體卻一直不見好轉,他一直心裡就有疑惑,疑心是老二在害他。如今更是聽了這麼一件事情,頓時就感覺天塌下來了,這才病急亂投醫,讓劉蕊兒過來給慕凝煽風點火,指望著她去攪局。
從劉蕊兒嘴裡面,戚琪瑞倒是也聽說了慕凝的不少事情,因此對她反倒還挺有幾分信心的。
劉蕊兒面色複雜地看了慕凝半晌,最終還是咬了咬唇,將這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給慕凝了。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原本這件事情她就跟夾心餅乾一樣,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
原本她就是想嚮慕凝討個主意的,慕凝聰明,肯定不會輕信她的話。因此一見慕凝果然識穿了她說的話,劉蕊兒乾脆就全說了出來。這件事情她憋在心裏面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段日子來,戚琪瑞的神經一直緊繃著,弄得劉蕊兒也跟著有些精神恍惚的。
慕凝聽了半晌,著實有些無語,她跟這戚家大少爺從未見過面,沒想到對方還挺看得起她的。
「這件事情,你就和稀泥吧,別管了。」慕凝沒跟劉蕊兒拐彎抹角,而是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