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嶄新黑色褂子，面色白皙的中年男子，後面還跟著些許人，進門就道：「張氏，阿凝的串姑娘不能作數！」
幾個人都氣喘吁吁的，中年男子身後緊跟一個婦人，隨後又陸續到了一個老太太和兩個女人。
慕凝眯著眼睛認著，腦中的記憶和這些人的面孔逐漸對上號，原來是原主的那一家子極品親戚。
他們嘴裡叫著的「張氏」就是慕母。
「他大伯，大伯娘，還有阿娘，小姑子，二伯娘……你們這是？怎麼都來了？」慕母一面討好地問好著，一面緊張得手足無措。
哪怕就是慕凝的阿爹去世的時候，都沒來這麼些人。今天突然這麼大陣仗，慕母心裡頭不由得有不好的預感。
慕凝在一旁看得比慕母清楚，這些人一直怕他們家上門打秋風，別說主動來往了，就是往年過節去串門，都是不讓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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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來，肯定是沒安好心。
「聽說，你們家慕凝被人串了？親事還沒定吧。」老太太打量著慕家破舊的小屋，一面慢慢悠悠地開口道。
可是慕凝被串了人，這些人怎麼知道的？還知道得這麼快？
慕母心裡有疑問，慕凝卻是一清二楚。
難怪吃晚飯的時候，慕安說去茅廁，去了大半個時辰。
慕凝的目光逐漸變冷。
「這事……」慕母不知道怎麼開口，卻也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於是斟酌著道：「那孩子今天來過了，我看著還好……」
「好個屁。」一個塗著濃艷的胭脂水粉，頭上仔細包著花紋布包頭，耳朵上帶著一圈銀耳環的婦女開口罵道：「你這個糊塗鬼爛了心肝的，咱們老慕家的閨女定親事，輪得到你一個人做主嗎？她大伯，她爺奶可都還在著。」
「她大伯娘，你這話……是在挖我的心啊！」慕母臉色鐵青，一口氣堵在胸口，有些喘不過來。
慕凝在一旁看著老太太古氏、大伯娘黃氏輪番表演，上來就先給慕母扣一頂不尊長輩的帽子。心裡想著接下來，該有人配合著唱雙簧，演紅臉了。
果不其然，大伯慕仁就的開口了：「都是一家子骨肉，你這個老婆娘，說這種扎心窩子的話幹什麼！」
慕仁瞪了黃氏一眼，然後無奈地對慕母說道：「老三媳婦，我這媳婦你也知道，脾氣就這樣，你可別往心裡去。今天過來是因為阿凝這親事，爹娘已經訂了，這不聽見你家慕凝被串了，這才急匆匆地趕來問明白。」
總算是明白他們上門來幹嘛了……
慕母看了慕凝一眼，有些猶豫，夜墨塵她看著挺好的，但就那模樣，村里就沒有一個小伙比得上。但是這邊又……
「不知道爹娘給阿凝訂的是村里哪戶人家？」慕母想著，有機會去打聽下這戶人家的情況。
慕凝的小姑殷勤地插嘴道：「三嫂，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兒啊。咱們村這些泥腿子哪能配得上慕凝，爹娘特意給她找了一戶鎮上的人家呢。」
慕清早就嫉妒死慕凝了，憑什麼都是村裡頭長大的，就她從小就白白嫩嫩，連五官都生的比旁人精緻，感覺和慕家格格不入。要不是慕老三兩口子一直都拿她當心頭寶，她都要懷疑，慕凝是不是慕家的孩子了。
「鎮上？」慕母倒是真的有些震驚了，真要是能嫁到鎮上，那可真是門好親事啊。
「還可不？我們都是一家人，還能害你們嗎？」一直攙扶著老太太的二伯娘，笑著開口道，「要不是我家那兩個丫頭片子人家看不上，我哪能輕易放棄這門親事讓給你們慕凝。」
慕安扒在窗口偷聽，看著事情發展順利，也顧不得還在疼的手臂，齜牙咧嘴地在門裡喊道：「就是啊，阿娘，往後阿凝嫁到鎮上，就有享不盡的福了。咱們也不必過這苦哈哈的日子了。」
倒真是門好親事，但是慕母就是感覺哪裡不對頭。
慕母把目光落在慕凝身上，顯然是想聽聽她的想法。
看著長輩們你一句我一句，終於消停了，慕凝才沉靜地道：「不知大伯父口中的那戶人家，對方年幾何？可無妻妾？可無不良嗜好？」
慕仁眼皮重重一跳，本想著她一個小丫頭能懂什麼，正想打岔過去，卻沒想慕清卻突然開口了：「能嫁到鎮上去就不錯了？莫不成你還想當個夫人小姐的？當然是是去給王老爺當填房了！」
此話一出，慕凝露出果不其然的表情。
慕母則是一臉的不敢置信，「小姑，你剛剛說什麼？」
「我說……」慕清還沒開口，就被二伯娘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三弟妹呀，雖說是填房，可是填房也不差呀，那也是正兒八經八抬大轎地娶進門。比起正經夫人也是不差什麼的。」
慕凝並不接話，微微一笑說：「大伯父，您還沒說，那王老爺年幾何，可有何不良嗜好？」
「大人說話，哪有你這個丫頭插嘴的份！」大伯娘黃氏脾氣暴躁，看著慕凝一個小姑娘再三嗆聲，不免有些氣惱。
古老太敲著拐杖，「都別嚷嚷了，這是好事。那個王老爺才五十六，雖說脾氣差了點，但是人家手裡有著大把的銀子。慕凝嫁過去，那可就是一輩子吃穿不愁了。我們這是害她嗎？」
慕凝冷笑。他大爺的！
五十六？脾氣差？誰愛嫁誰嫁去！
慕母突然一哆嗦，顫抖著說：「你們……你們這是要賣我女兒啊！」
想明白的慕母突然勃然大怒，撒潑道：「不賣！我的閨女不賣！要賣就賣你自己的女兒！」
「三弟妹，這事情由不得你，你不賣也得賣！」一直沉默不語的大伯終於露出了真面目，看著慕凝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