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衛平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凝一眼，笑道：「不知道夫人指的麻煩是？」這慕凝也真是有意思，特意在他面前提起衛衡，是擔心他會對衛衡不好？若是他真要對衛衡下手，也用不著將衛衡帶回來了，只需要讓下面的人動手就行了。
衛平面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他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至於會對自己的親侄子下毒手。
「大人誤會了。」慕凝注意到他的臉色有些不悅，便微微一笑開口解釋道：「我只是想提醒大人罷了，衛衡不過九歲，大人對他還是不要過於嚴苛了。」
跟著衛平自然會有著錦繡前程，可這錦繡前程，又哪裡是那麼好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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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和衛氏擔憂的不一樣，衛氏是鑽了牛角尖，真擔心衛平會將往事遷怒於衛衡身上。而慕凝不同，慕凝相信夜墨塵手底下的人，應該沒這麼心胸狹窄，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慕凝唯一擔憂的是，這衛平不知道要怎麼「教導」衛衡，以衛衡那個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得過來。
要是衛遠，慕凝還沒有這麼擔心，衛遠是個特別能忍的，但是衛衡卻很衝動。可是眼下，衛遠已經是不在了，只剩下衛衡了。離開了衛氏，沒有了衛遠，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會挺身而出護在他身前了，可這怪不了任何人，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慕凝現在也就只有為他說幾句話的能力而已，再多的，慕凝也做不了。今天這幾句話，權當是還了從前和他們倆兄弟的一場緣分吧。
「嚴苛？」衛平眯著眼睛看著慕凝，臉色倏忽變了好幾變，陰晴不定，眼神更是有些飄忽，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對座的慕水身上。
慕水身形消瘦，看起來和衛衡相仿。衛衡也是瘦瘦的，臉上沒有二兩肉，面色枯黃，像是長期的營養不良一樣。
他差點忘了衛衡今年才九歲，不比他那時。可是是他自己要跟著他的，又怎麼能怪他嚴苛呢？
衛衡進府之後，吃的是山珍海燕，穿的是琳羅綢緞。可是他卻一點兒功夫也閒不下來，這幾天都在練功場，每天都要被打到重傷抬回房間，身上的衣服一天換一套。衛平已經對他很寬容了，沒有叫他去和他手底下的人過招，就衛衡這樣的弱雞，只怕不出一招，便要被他手底下的人放倒。
一開始去練功場練功，因為什麼都不會，只能被動接受挨打。衛平求的是讓衛衡快速成長，自然不會讓他循序漸進從扎馬步之類的開始練習，而是要以一種拔苗助長近乎殘忍的方式逼迫他迅速學習起來。
因為衛平也是這麼過來的，而且他走過的路，比衛衡如今還要殘酷上百倍。
衛平讓人上了一罈子的葡萄酒，自己悶聲自斟自飲，偶爾自嘲地笑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的冷凝。
慕凝見他似乎有心事，便也沒再出聲。
「夫人的話，本官會考慮的。」衛平沉吟許久，終於還是點了點給了慕凝一個面子。
「衛衡那小子，心性不足，日後能不能成器，難說。」衛平突然對著慕凝蹦出了這麼一句話。
慕凝微微地揚了揚眉，衛平這話倒是挺中肯的，說實話，慕凝也深有同感。
「衛衡自小頗受衛遠照顧，想來嬌慣一些，脾氣不好些，也是能理解的。」慕凝淡淡地道。
「可有誰又是天生的好脾氣呢？」衛平看了慕凝一眼道，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衛平狹長的眸子有些微微的亮光：「那個衛遠倒是還不錯，可惜了……」
慕凝頓了頓，輕輕地點了點頭，沒說話。可惜人不在了……
吃完飯後，衛衡不僅讓人帶上了好幾包包好的花生，連葡萄酒都搬上了十幾罈子，生怕不夠一樣。
下了樓，衛平看著沉沉的天色，眸子裡深不見底，轉身看著慕凝，意有所指地說道：「夫人心思巧妙，我這天香樓就有勞夫人多多費心了，至於旁的雜魚，夫人不必理會。」
慕凝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想來之前我和瑤溪的話，大人都聽到了？」慕凝問的是點心的事情，要不是衛平聽到了她和瑤溪談論這點心，他會這麼三番兩次地在她面前刻意強調醉仙樓之流的都是雜魚嗎？
衛平輕薄地笑了笑，眼睛在此刻亮得驚人，這慕凝果然是個聰明人。見她明白了，衛平便也沒有再多說。
看著東西都一一搬上了馬車，衛平衝著慕凝和瑤溪一笑，便要上了馬車。
「等等！等一下！」憋了許久沒出聲的瑤溪，終於像是忍不住一樣喊住了衛平。
在慕凝和衛平詫異的神色下，瑤溪突然衝上去摟著衛平的脖子朝衛平臉上就是一親——
眾人瞬間石化，不管是慕凝還是當事人衛平，還是後面跟著的侍從，皆被這傷風敗俗的一幕給震住了。幾個侍從要不是定力好，差點就從馬上摔下來了。
衛平的面色由僵硬轉為微紅，又從微紅轉為猜忌，一面將掛在自己身上的瑤溪拉開了，一面問道：「姑娘這是何意？」衛平的眼神越過瑤溪看著慕凝，似乎是在詢問慕凝，瑤溪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慕凝嘴角抽了抽，她現在還能撇清關係，說她其實不認識這個女人嗎！
瑤溪見她親了衛平，衛平居然第一反應看的是慕凝，頓時就火了，雙手掰過衛平的面龐對準了自己——
「你……」衛平輕輕地皺眉，他雖然也有去過幾次窯子，府里也有別人送來的美嬌娘，但是他還從來沒有在這種大庭廣眾的場合之下，和一個女人如此親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他威嚴掃地了？
然而瑤溪沒等他說話，又是一吻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