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看了瑤溪一眼,輕聲道:「這並不是買的下人,只是我相公留給我使喚的人。」
「相公?」瑤溪神色詫異地看了慕凝,然後笑了笑揶揄道:「老公就老公唄,你怎麼說話也開始跟這古人一樣別彆扭扭的。話說,你那個相公現在在家裡頭?下地種田幹活?」瑤溪一邊說,一邊有些想不通似的搖了搖頭。
怎麼也不明白,慕凝怎麼會心甘情願嫁給一個古人。在她看來,這些古人全都是食古不化的古董罷了。
這霧靄山現在是她的,而衛家又是她請來看管山林的,若是這衛遠真的在這裡出了什麼事情……只怕她一輩子也會因此良心不安,更沒有辦法再面對衛氏。
「就我們這兩個人怎麼找啊,這座山這麼大,慕凝要不我們等等吧,等你那幾個下人帶了人過來,咱們再找吧。」瑤溪氣喘吁吁地道,像是有些走不動了。
穿越過來這麼久,這還是瑤溪頭一次這麼走了這麼久的路,感覺自己的兩條腿都要廢了。瑤溪一邊錘著自己命苦的雙腿,一邊抬頭朝慕凝說道。
慕凝在原地僵硬地站了一會,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朝著剛剛衛衡所在的那個斷崖那裡走去了。
「哎,慕凝你幹嘛去啊,等等我!你可別想不開啊!」瑤溪見慕凝走得飛快,便也急忙跟了上去。現在她在這個鬼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能靠得住的也就只有慕凝一個人了。
慕凝走到了斷崖這裡,身子蹲了下來,仔細地看著地面上的痕跡,眼神突然凝固了:「瑤溪,你看,這上面是不是有兩個人的腳印?」
「兩個人的腳印?」瑤溪微微一怔,然後跟著慕凝的視線看去。因為是在山裡,地面上都是泥土,很容易留下腳印。像她和慕凝就有一路過來留下的腳印,雖然不深,但是也能清晰分辨。如今這靠近斷崖的位置,確實是有兩個人的腳印。看起來腳都不大,不像是大人的。兩個腳印大小都差不多,很容易會混淆成一個人的。
但是仔細看留下的腳印,會發現一個兩個腳印並不一致,一個鞋底依稀還有著圖案,另一個卻是什麼都沒有。
「是啊,確實是兩個人的腳印沒錯。」瑤溪點了點頭道,然後看嚮慕凝:「這裡有兩個人的腳印又怎麼樣?咱們剛剛不是還遇到那個少年了嗎?興許是有別人來過這裡……等一下,你是懷疑這其中一個腳印,是你要找的人的?」
慕凝沉沉地點了點頭道:「我不是懷疑,我是肯定。這裡分明有兩個腳印,兩個腳印都差不多,其中一個明顯就是衛遠。可是咱們剛剛卻只遇到了衛衡……你可還記得他方才對我們說了什麼?他說他還沒找到他大哥,可若是真的沒找到,那這地面上多出來的腳印又是誰的?」
瑤溪顯然被慕凝說的話給驚呆了,結結巴巴地道:「你這話的意思是……哎,不對啊,他們不是兄弟嗎?」瑤溪神色里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我知道他們是兄弟,所以剛剛才一直沒有往這個方向想。我怕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慕凝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也聽不出絲毫悲傷,仿佛遭遇意外的,就只是個毫不相干的人罷了。
瑤溪搖了搖頭道:「慕凝,我覺得你還是太武斷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你的推測而已,這兩個腳印並不能證明什麼。」
作為一個現代人,瑤溪還是很難接受眼前發生的事情。雖然現代各種五花八門的社會新聞也不少,但是那終究都只是在新聞上面看到的。眼前發生的事實,卻是直觀刺激著她的三觀的,雖然慕凝說得有理有據的,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去反駁慕凝的想法。
「就算這腳印是他大哥的,這也只能說明他在這裡遇到了他大哥,萬一這兩個不歡而散了,他大哥走了,他因為一時賭氣所以才沒跟我們說實話呢?慕凝,咱們不能隨便下定論的。」瑤溪抿了抿唇,難得的神色認真道。
慕凝眼神落在了斷崖邊,斷崖邊的兩個腳印慌亂而侷促地重迭在了一起。顯然並不是失足那麼簡單……
「對,一切都是我的猜測罷了。可若是衛遠真的走了,那麼這斷崖邊的痕跡從何而來?」慕凝神色認真地看著斷崖邊的凹陷的一處痕跡,這痕跡是一處鞋印,鞋印極深並且向外滑。很明顯就是有人踩落了。
瑤溪看著那處痕跡一時啞口無言,單看那處痕跡,確實是有人掉下去了。
慕凝的聲音輕輕的:「衛姨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無論如何,這第二個兒子都不能再折了。可若是我什麼都不說,對衛遠又何其公平?」慕凝的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瑤溪。
「這……」瑤溪撓了撓頭,怎麼剛好就被自己碰到了這樣的事情。
想了想,瑤溪還是道:「你覺得……若是那個男孩,他會希望你把這件事情告訴他娘嗎?」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一樣,讓慕凝從茫然的狀態當中頓時有了一絲清明。慕凝深深地看了瑤溪一眼,果然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雖然她什麼都不說,或許對衛遠不公平。但是若是衛遠,只怕也是希望她能什麼都不說的吧。慕凝朝著斷崖,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慕凝!你幹嘛啊!你別再往前走了!再走就危險了!」瑤溪眼睛一跳,連忙伸手拉住了慕凝冰涼的手。
慕凝到現在還有些不能接受,昨天還活生生好好的人,突然就沒了?覺得這事情實在是有些荒誕至極。
慕凝低著頭,長長的睫毛沾染了晶瑩的水汽,聲音有一絲不自然地道:「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