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霧靄山的時候,慕凝便下了馬車,瑤溪也跟著下來了。一邊往四周看了看問道:「這是什麼地方,到你家了嗎?」
慕凝搖了搖頭道:「這裡離我家不遠,這是霧靄山山腳,山上有我種的一片葡萄林。」
「葡萄?你種葡萄乾嘛?不過你可以啊,居然還有一片果林。」瑤溪羨慕地說道,看著慕凝上山了,便趕緊也跟了上去。
葡萄林種在了霧靄山的外圍,因為有軒轅徹幫慕凝找的一些果農幫種,此刻倒是長勢頗盛。另外平日裡也有夜宅的兩個漢子過來果林這看著,平常也沒有什麼部長眼睛的人過來找茬。
「夫人。」果林外的兩個夜宅的下人看見慕凝便抱拳喊道。
夫人?瑤溪一邊默不作聲,一邊瞪大了眼睛盯著慕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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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看了一眼瑤溪,一邊就對那兩個人點了點頭,就要往山里進去。這一趟不只是為了來看看她的果林,另外也是為了自己醫書上的一些草藥而來。紙上得來終覺淺,是騾子是馬,她到底得摘一些草藥回去琢磨琢磨。
「夫人,這山中猛獸多,不如我們兩個護著您進去吧。」一個漢子突然低頭沉聲道。
慕凝眯了眯眼睛道:「不用,我自會當心,你們做你們的事情便好。」慕凝說著,便和瑤溪一頭鑽進了山里。
與此同時,在霧靄山的另一邊,是衛家兄弟倆。為了方便看顧果林和田地,衛家現在的住處離霧靄山便離得很近。
此時的衛衡正一臉冰冷地賭氣從家裡出來了,今天衛氏一個人去田地上,並沒有讓他二人跟著。衛遠要留在家裡收拾衣物,明日衛平便派人來接他了。衛遠見衛衡負氣離開,擔心他出什麼事情,便趕緊跟在了他身後。
衛衡注意到身後跟上來的衛遠,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他哥哥永遠都是這樣,一心想要保護他,拿他當個孩子,卻從來沒有設身處地地為他考慮過,他究竟需不需要他的幫忙。
衛衡進了山里,衛遠想都不想便也跟了進去。
「大哥,你跟夠了沒有?」衛衡沒有回頭,只是停下了腳步,聲音冷冽地問道。
衛遠面色有些無奈,站在離著衛衡三步遠距離的地方,總覺得這幾步看起來是那麼的遙遠。這幾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情了,讓衛遠有些心神俱疲。衛遠聲音疲憊而又無奈地說道:「阿衡,跟哥哥回家吧,我明天不會跟二叔的人走的,我會好好同他說的。」
又是這樣,衛遠又要當個委曲求全,處處犧牲自己的老好人嗎?衛衡攥緊了手,眼神漠然地看著前方。這是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便是一處斷崖。
衛衡沒有理會衛遠的話,而是一步步地朝著斷崖走去。
「阿衡!」衛遠皺了皺眉頭喊道,見衛衡不理會他的話,衛遠只好咬了咬牙又追了上去。
追上去之後,衛遠才發現不遠處竟然是一處斷崖,不由得眥睚欲裂,情緒激動到極點道:「阿衡!你在幹什麼!大丈夫何患無妻,又何懼前方無路?」
衛遠以為衛衡是因為慕水和這次衛平沒有選擇他的事情,所以想要想不開做傻事,不由急忙吼道。
「大哥,你喜歡慕姐姐,對吧?」衛衡的聲音輕輕地響了起來,聲音里透著一絲詭譎。仿佛這句話浸透了腥甜的毒汁一樣。
衛遠面色慘白如紙,他知道衛衡的心思,衛衡又怎麼會不知道他的心意呢。衛遠閉了閉眼睛,沒有解釋也沒有辯解,而是直接沉聲承認了道:「是,我喜歡慕姐姐。」
呵,竟然就這樣承認了,真沒意思。衛衡撇了撇嘴角,模樣有些不屑。原本以為要和衛遠爭論半天的。
「既然這麼喜歡她,你就不該在阿娘說要為你提親時,沉默不語。」衛衡淡淡地道。
衛遠心裡有苦難言:「我……是我錯了,都是大哥不好,你先隨我回去,這件事情,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罷了,大哥,我不會再相信你了。」衛衡蹲了下來,眼神盯著斷崖下方看。下方雲霧籠罩,深不見底。若是一個不小心掉下去,恐怕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衛衡抿了抿唇,神色複雜,眼裡一道暗茫閃過。
衛遠看著衛衡單薄固執的身子,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蒼涼:「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怨我?怨我處處為你著想,怨我處處都替你扛黑鍋?」
衛衡的身子一僵,的確。他雖然不喜歡衛遠擅自充當老好人替他決定事情,但是這也改變不了,衛遠對他好的事實。衛衡低頭不語,神色間突然出現一絲猶豫和掙扎。
衛遠將手遞了過去,一邊嘆了一口氣笑道:「真拿你沒辦法,等回去,我把那天的事情好好同阿娘說一說,到時候這門親事便可……」
「便可如何?」衛衡的聲音涼涼的,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心裡有根線突然就斷了。
衛遠頓了頓道:「到時候便可將這門親事退了,然後你再提親,這樣便也是彌補了當日的錯誤。」當日確實是衛遠考慮不周,他原以為慕家二房是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所以他才沒吭聲。可萬萬沒想到……卻是答應了。
衛衡看著衛遠的眼神就跟有生死大仇一樣,語氣里難掩悲涼:「大哥,你以為退親是件小事情嗎?這裡的女子但凡退親,那就等於是失了臉面,你居然還讓我去提親?你退了親事,我再提親,你把水兒當成什麼了?不是只有慕姐姐才是女子,水兒她也是女子,只不過,她不是你心尖上的那一個罷了!」
話到最後,衛衡突然面露陰狠,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抓住了衛遠伸過來的手,將他拽了過來,又用力推下了斷崖!
若是平日裡,衛遠自然不可能被衛衡如此輕易就推下斷崖,可是現在的衛遠全無防備,衛衡推他下去,自然是輕而易舉。
「阿衡!」衛遠被衛衡推下了斷崖,墜落的時候眼裡帶著滿滿的不敢置信和驚懼。
衛衡和衛遠的眼神對上,輕聲道:「大哥,只有你死了,我娶水兒,才是名正言順。不光是水兒,還有前途也有了……」
霧靄山另一處的慕凝突然皺了皺眉頭,轉過頭問瑤溪道:「你剛剛有沒有聽見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