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想到蘇折剛好送了自己一些筆墨紙硯,便攔住了慕母道:「阿娘,上次折蘇來,不是才拿了一些紙筆過來麼,就用那個畫吧。」
慕母面色有些肉疼和猶豫,「那些紙筆啥的,可要不少銀子呢,我看咱們鄉下人哪裡還講究個這些東西的,我用木炭就挺好使的,保管畫得和那緞子上面一模一樣。」慕母就差拍著胸脯給慕凝做保證了。
慕凝看了慕母一眼,斂聲道:「阿娘,現在咱們家也不是從前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使的境況了,況且這紙筆又是折蘇送來的,咱們若是不用,不僅糟蹋了折蘇的一片心意,放在柜子里不是生灰便也會讓蟲給蛀了去。」
其實用木炭畫但也沒什麼,只是用木炭花在地上,終歸是不比畫在紙上要方便許多。
慕母聽慕凝這樣說了,便也就點了點頭,去將鎖在柜子里的紙筆拿了出來。慕母在那紙上摸了摸,一臉心疼的表情。原本這紙筆,她是打算留著給慕安用的。不過想了想,慕安大字不識一個,又是去當兵蠻子的,恐怕也用不上這些東西。想了想,慕母才將紙筆拿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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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母認真回憶了一下,便有些手抖地握著筆在紙上描摹了起來。可惜慕母畫出來的東西並不是佤族文字,也不是慕凝所認識的繁體漢字。反而有點像是一個象形符號,看起來像是一座山的樣子。
「就是這個?」慕凝拿了過來,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來這是個什麼東西。「阿娘,你確定你沒有記錯?上面就只有這個東西嗎?」慕凝看了半天,除了看出這玩意兒有些像是地圖上的山形,別的什麼都沒看出來,不由得有些泄氣。
慕母表情凝重地點了點頭道:「這種事情阿娘咋可能記錯,這可是有關你身世的大事,阿娘再咋樣也不可能會出差錯。」
聽慕母這麼一說,慕凝頓時就不說話了。既然慕母這麼肯定沒有記錯和畫錯,那問題就真的出在這個象形字符號玩意兒上面了。可這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慕凝拿起了紙張,左看右看的,不管怎麼看還是像一座山啊。可是這座山和她的身世有什麼關係?慕凝有些一頭霧水地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著。
慕母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我估摸著,這就是一座山吧,只要知道這是哪座山,說不定就能知道你的父母是誰了。」這個符號,慕母多年來早就熟記於心。可這又不是個字,想必就是個畫兒了,這符號畫得像是個山的模樣,說不定還真有可能就是座山呢。
慕母這話有些直接,慕凝嘴角抽了抽,難不成她的親生父母是某座深山老林裡面修煉的神仙不成?慕凝剛要說話,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神突然微微一亮。慕母說得對,既然她不知道這玩意兒代表的是什麼,不如先找找看有沒有這座山再說。
「阿娘,你說得對,說不定還這能從這座山上找出什麼線索來。」慕凝若有所思地道,可是若要比對,那恐怕就要找地圖了。若是沒有地圖,憑這個時代的交通工具,她就是花上一輩子的功夫恐怕都未必能找出這座山。
聽見自己的想法被慕凝認可了,慕母臉上不由得就露出了一絲喜色。這一年來,慕凝越發地有主見,樣樣都做得極為妥帖,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也甚少再和慕母商量什麼事情。眼下好不容易慕母覺得自己總算是有點用處了,不由得露出了幾分笑容。
地圖……慕凝扯了扯嘴角,據她所知,這個時代的地圖可不是什麼旅遊景點地圖,人手一份的。這個時代的地圖,尤其是邊塞地圖,都屬於國家機密的,慕凝要想搞到齊全的地圖來對照找這座山,有點異想天開了。
不過她搞不到,不代表別人也搞不到啊。慕凝微微一笑,像是想到什麼人了一樣,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樣子。
「阿凝,你想到啥了?」慕母眼神閃爍地看著慕凝問道,眼下她也盼著慕凝能找到親生父母。光是看包著慕凝的那塊布料,慕母就能肯定慕凝肯定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小姐。這慕凝要是認祖歸宗了,說不定還能提攜提攜慕安。
慕凝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依然願意叫她一聲阿娘,這就已經足夠說明了慕凝的態度。慕凝並不是慕母想像的那種白眼狼,養育之恩,她是記住了的。所以慕母這才願意幫著慕凝儘快找出她的身世來,反正慕凝是不會撇下他們一家子,自己去享福的。
慕凝神秘地笑了笑,沒有說話。慕母便也沒有再問,只是神情略有些尷尬地問道:「阿凝,這件事情……咱們還是先別往外說吧。」慕母神色有些欲言又止,是擔心讓慕家老宅那邊知道了,會生出什麼事情來。
畢竟當年這事情,可是瞞著慕家老兩口子的,慕母臉上顯出了幾分忐忑不安之色。
慕凝自然是知道慕母的顧慮的,只是她想不明白,慕母怎麼就認為她會傻到把這種事情宣揚出去呢。慕凝表情無奈地安撫著不安的慕母道:「阿娘,你放心,這件事情我不會往外說出去的。只是這件事情,除了你和劉叔,還有別人知道嗎?」
慕母連忙道:「你放心,這事兒就我和你劉叔知道了,再沒有旁人了。」
慕凝點了點頭,劉叔不是個話多的人,並且又一直和慕家交好,她倒是不擔心這個。這件事情也幸好劉叔沒有告訴劉嬸子,不然憑著劉嬸子那個性子,估計所有人早就都知道了。
慕凝低著頭拿著畫紙便要出去,慕母卻突然又出聲喊住了慕凝道:「阿凝,你有沒有……有沒有怨過阿娘?」慕母眼裡泛著一絲水光,她確實是沒有一碗水端平,將慕凝和慕安一視同仁。但是她自問,這麼多年來,她確確實實是把慕凝當做自己的親生閨女看待的。
慕母這話問得有意思,慕凝無聲地笑了笑,然後直直地看嚮慕母,眼裡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道:「阿娘,我不怨你。」
慕凝眼眸淡漠,她的聲音輕輕的,慕母的心卻陡然隨之一沉。
有些事情,並不是怨或者不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