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凝朝小院外看了一眼,搖了搖頭,便往慕母房裡去了。有些話,她也該是時候問清楚了。慕凝走到慕母房前,深呼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
屋裡邊許久才想起慕母悠悠的聲音道:「進來吧。」
慕母看了慕凝一眼,半是疑惑半是賭氣地問道:「你怎麼來了,衛……衛大妹子,回去了?」慕母心中納悶著,不明白這個時候慕凝怎麼過來了,剛剛不是還瞧見她和衛氏談得正高興著嗎。
「事情都已經跟衛姨說妥了,她便先回去了。」慕凝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慕母這是在對她和衛氏之間的默契吃味嗎?慕凝抿了抿唇,面色晦暗不定,剛好有件事情,她已經疑惑許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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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母微微怔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來找我,是有事情?」
如果是最初,慕母可能還會擺一些身為娘親的架子來教訓慕凝之類的,但是現在,慕母發覺她不知不覺地,就有些莫名地對這個孩子犯怵了。
可是最近這一年來,自從慕凝串了姑娘嫁人之後,行事便越發地肆無忌憚起來,偏偏她那一張伶牙利嘴還讓人揪不出什麼毛病,讓人縱使不滿,也拿她無可奈何。對於這樣拿捏不住的閨女,慕母便心裡的底氣先去了三分。眼下也不知道慕凝一臉鄭重地是要和她談什麼事情,慕母臉上的神情便有些僵硬。
慕凝頓了頓,深深地看了慕母一眼,才緩緩地道:「阿娘,我的身世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想應該沒人比您更清楚吧?」
慕母身子一哆嗦,臉色有些驚駭莫名,聲音顫抖地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慕母像是想到了什麼,心中驚駭到了極點,她艱難地開口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是啊,慕凝肯定是早就知道了,這也說得通她為什麼同自己越來越疏遠了,還有為什麼一點好處都不給張家占的原因了。原來她早就知道了,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還要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呢?慕母猛地抬頭看著慕凝,眼神里有些惱怒。
「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慕母看著慕凝問道。
慕凝並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道:「阿娘猜得不錯,我確實早就有懷疑,只是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向阿娘開口問這件事情,原本也是打算一輩子不將這件事問出口的。」
聽到慕凝果然承認了,臉色居然還如此地坦蕩,慕母頓時胸口有些發悶。一時又是難堪,又是惱怒的。既然慕凝知道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娘親了,她待自己還會如同從前嗎?現在慕凝眼瞅著就是已經翅膀硬了,雖然這個家因為慕凝,好過了不少,天天吃的是大米飯,葷腥也都不少。但是總歸慕凝的那些個田地和酒樓,都是在她和她相公手裡捏著的,若是慕凝這個時候突然撇下他們家不管了,那慕母也是毫無辦法。
慕母倒是並沒有那麼厚著臉皮地想要算計慕凝的東西,而是慕母考慮到慕安,若是慕凝不再認她,那就更不會認慕安了。如今慕安一個人孤身在外的,那就是慕母現如今最為牽掛的了,這身世告訴慕凝,慕母倒是沒有什麼,只是擔心慕凝從此就不管慕安了。
慕母的胸口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板一般,沉默了半晌,慕母才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麼,便問吧。往後也不必叫我阿娘了,我確實不是你親生娘親。」
聽到慕母就這樣簡單幹脆地承認了,慕凝的情緒反而有些複雜。這情緒說不出是原主的,還是她自己的。慕母和慕老三確實對原主不薄,就是慕凝穿越過來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裡,慕母也確實是不少次都站在了慕家老宅的對立面幫著她。慕凝嘆了一口氣,終究還是叫了一聲:「阿娘……」
慕凝沒有忽略慕母身體的僵硬,繼續緩緩地道:「阿娘,我要你把我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對我說一遍。」
誠如慕凝所言,她一開始確實是並不打算對自己的身世刨根究底的。她穿越過來其實是機緣巧合,而不是帶著什麼任務而來的,原主從來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慕凝也沒那個心思去替她或是替自己找尋什麼身世。
但是今天衛平的到來,卻是讓慕凝臨時改了主意。有備無患總比毫無所知要強得多,除了自己的身世有什麼貓膩之外,慕凝實在想不到能驅使朝廷二品大臣的夜墨塵,究竟為什麼要跟自己成親了。
之前慕凝也對夜墨塵有所猜測過,甚至大膽猜測過夜墨塵是不是皇室之人,但是那終究只是慕凝的猜測和臆想罷了,她到底還是拿不出什麼確切的證據。
所以她想藉由慕母的嘴裡,探聽到自己的身世,琢磨一下夜墨塵對自己究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意圖。能驅使得動衛平,夜墨塵的身份地位想來不會低到哪裡去,這樣一來,夜墨塵所圖,便讓慕凝有些不寒而慄了。他到底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什麼?
這也是慕凝沉思良久,終於下定決心問慕母的原因。
慕母牽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唇角,轉頭過來看著慕凝,這孩子生得越發得好了。從小慕清欺負慕凝,就是瞧這慕凝生得格外精緻可愛,渾然與他們家有些格格不入。就連慕家老兩口都曾經為了慕凝的事情,來敲打問過慕母和慕老三,可是當時慕母和慕老三早就私下裡商量好了,只一口咬定了慕凝就是他們的閨女。
因為慕凝不過就是個女娃子,慕家老兩口雖然不悅,但是念在平日裡這兩夫婦做牛做馬的份上,便也將這件事情,就此揭過了。
「當年我生下的也是個閨女,但是因為那時候我經常幹活,身體底子的原因,那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胎……」慕母緩緩地道,像是陷入了回憶中一般。
慕凝也隨著慕母的話語,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的深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