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黃氏那副得意與囂張的模樣，慕凝不由得微微搖了搖頭。慕家的女人，也只有慕恬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
「什麼賠罪？這是發生什麼了？」慕仁邊大笑著，然後突然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裡的氛圍不對。「咋了，這是咋回事啊？」
慕仁看了一圈，沉聲看著黃氏問道。
「害，還不是你這個好兒子被人給打了，我尋思讓這臭小子給你兒子磕頭賠罪也沒什麼錯呀。」黃氏環抱著雙手，像是在好戲一樣看著衛家母子。
總算是有這麼一天了，她也能過過這種好像是大戶人家夫人的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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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仁有些不敢相信，慕廓怎麼可能會跟旁人打架呢？
「打架？廓兒，真是這個臭小子打了你嗎？」慕仁陰惻惻地轉頭看嚮慕廓問道。
慕廓抿著嘴唇，負手而立，然後輕飄飄地看了衛遠一眼，眼裡露出不屑道：「嗯，就是他打了孩兒，不過孩兒本欲不和他計較。今天也算是孩兒的大喜日子，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件事不如就這麼算了吧。」慕廓淡淡地道，像是在對衛遠賞賜開恩一樣。
衛遠的拳頭捏得緊緊的，眼裡閃過一絲屈辱。
慕凝站在旁邊將這一場戲給看明白了，這才施施然地站了出來道：「慕廓，你又不是單方面挨揍，既然是你們兩個打架了，那你們兩個就都有錯，憑什麼只讓衛遠道歉？他該道歉，你就不該嗎？你是讀書人，難道更不應該嚴以律己嗎？」
慕廓頓時被慕凝的話給噎住了，黃氏皺了皺眉，見慕凝橫插一槓，便更為惱怒：「怎麼又是你這個臭丫頭，我們家和外人之間的事情，輪的上你來插手嗎？誰說我兒子打他了，明明是他打我兒子！」為了讓自己之前說過的話站得住腳，讓衛遠給他們家賠罪，黃氏硬是把之前的打架說成了是慕廓單方面被打。
「衛氏是我阿娘好友，這衛遠於我便算不得是外人，他是我弟弟。」慕凝正色，認真道。
慕家等人都有些愕然，這什麼時候，衛氏一家就和慕凝關係這麼親近了？一旁的衛氏眼眶也有些濕潤，看著慕凝，心裡有些感慨。衛遠更是直接呆住了，弟弟麼……
看著慕家眾人的表情，慕凝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哦？我倒是沒看出來，廓哥兒居然如此不中用，只能被人挨打，打不還手？嘖嘖，那不知道廓哥兒這身上可有何傷痕？不是只挨打了嗎？應該有傷勢在身吧？」
「你！」黃氏臉色有些青白交錯的，卻又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慕凝。慕廓身上哪有什麼傷勢啊，要是有的啊，她早就撲上去撕爛了那個臭小子了。
慕凝也正是看黃氏如此淡定，才敢肯定慕廓身上絕對沒有任何傷痕。
慕仁聽了半天，總算是把這個事情聽明白，並不是慕廓被打了，而是這兩個小子不知道為什麼打了一架，但是都沒什麼傷勢，想來只是小孩子之間拌嘴，互相推搡了幾下。本來沒什麼大不了的，他這兒子倒是聰明，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把這事解決了，以此顯示自己的寬容大度。沒想到黃氏這個攪屎精卻不依不饒的，硬是要人家給他們賠罪。
「算了，這件事就這麼著吧，咱們孩兒大度，你這又是何必呢。」黃氏現在也算是秀才娘了，在外面，慕仁心想著還是給她留幾分顏面算了。
但是黃氏好不容易逮到這麼個機會，可以顯擺顯擺自己的威風，哪裡肯就這麼輕易算了。
「不成！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黃氏眼神陰狠，咬了咬牙堅持道。
一旁突然有個聲音插了進來道：「確實不成。這件事情如果就這麼算了，那我們秀才人的顏面要往哪兒擺？」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孟堰。孟堰也剛從鎮上看了榜回來，這次回來，他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鄉下小子了，而是又功名在身的秀才之士了。
孟堰這次揚眉吐氣，早就想到慕凝面前炫耀一番，讓她後悔自己看走了眼。沒想到卻正好碰上這麼一件事情。弟弟麼？既然慕凝如此執意要護著這麼個「弟弟」，那他就非要幫著羞辱她這個弟弟出不可！既然是弟弟了，那羞辱她弟弟，也就跟羞辱她差不多吧。
孟堰的眼神看嚮慕凝。卻發現對方和從前一樣，眼神似乎從未落到他身上，只是輕飄飄一眼，就移開了視線。孟堰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她從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們家窮，是她說相信他一定會考中的！是她說，她一定會等著他回來娶她的！也是她，在他去替人服徭役之後，轉過頭就跟被人「串姑娘」定了親。孟堰是真的想剖開她的心，看一看她到底有沒有良心！
孟堰深呼吸一口氣，看向不遠處的衛遠，衛遠像是似有所覺一樣和孟堰互相對視。只一眼，孟堰就看出了貓膩。因為衛遠這樣的眼神，和他極其相似。都像是躲在陰溝裡面暗不見天日的老鼠一般，偷偷摸摸地藏著那點心思。
只不過他孟堰惦記著的是一個有夫之婦，而他，惦記著的卻是待自己親如姐姐之人。哈哈哈哈，可笑！可笑至極！
察覺到孟堰目光中的鄙夷之意，衛遠忍不住有些驚惶，難道他看出什麼來了？不！不可能！衛遠低下了頭去，再不與孟堰對視。只是孟堰剛剛的目光，倒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孟堰收回了眼神，並沒有打算拆穿衛遠那點小心思，這點心思就跟自己的差不多。孟堰不想拆穿他，大概也是永遠都不想自己的這份心思被人拆穿了吧。況且這種事情，都是要講究真憑實據的，無緣無故地，別人只會說他是造謠生事。
「慕賢弟，咱們讀書人的臉面，可不能就這麼算了。既然這小子衝撞你在先，那就應該讓他給你賠禮道歉才對。」孟堰抿了抿唇，露出一抹笑容道。
聽著這孟堰的意思，他居然也考中了秀才。慕仁和黃氏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原本以為村里就自己家一個秀才，沒想到這孟堰居然也考中了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