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剛到慕家老宅,後腳慕凝一家也跟著到了。
黃氏斜睨了一眼,諷刺道:「喲,這是害怕來赴鴻門宴呢!還得約著一起來,怕我們生吃了你們家不成。」這話明顯是擠兌著二房說的,這事按老爺子的意思,只叫了二房一家人過來,並沒有叫慕凝一家人。因為二房的好拿捏,要是有什麼不方便或者是要錢的事情,就可以塞給二房一家子去做了。反正二房現在手裡頭有五畝荒地,起碼也能賣個二三十兩銀子的。
二房分出去可以自己當家做主了,大方作為長子,就必須得贍養老人。這段時間家裡的雜事,全都堆到了黃氏一個人的頭上,眼看二房一家子翅膀也跟著慕凝一家變硬了,慕老婆子心口就跟堵了一口氣似的。
見到慕凝一家人也跟著來了,慕老爺子明顯地愣了一愣。但是既然人都來了,他也不好趕人。因此便悶悶地道,「都來了,來了就自己坐吧。」
等到幾家人都坐了下來,慕老爺子這才把目光落到了慕恬身上,眯了眯眼睛開口道:「恬丫頭,你自己說說吧。」
被退了親,可是慕恬臉上卻似乎並沒有半點傷心的摸樣,反而淡淡的,像是事不關己一樣。慕凝不由得挑了挑眉,頓時心裡就有數了。這事情十有八九就是慕恬自己搞出來的。她就說嘛,憑這丫頭的心高氣傲,怎麼可能白白被慕家人擺布,嫁給一個斷袖的紈絝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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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慕老爺子發話了,慕恬這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道:「阿爺,你讓我說啥,這親事楊家都來退了,我還能說啥。人家要退親,我有啥辦法。」
「你這個丫頭,咋和你爺說話的!你阿爺白疼你了是不!」慕老婆子拍著大腿罵道。
慕仁眼皮子頓時就是一跳,現在家裡的錢幾乎都捏在這老兩口手裡,他可還得靠著這老兩口拿捏二房和三房。因此慕仁便急忙為慕恬解釋道:「阿娘,你彆氣壞了自己的身體,這丫頭被退親了,她心裡也不好受著吶。」一面轉過頭,呵斥慕恬道:「你這孩子,就算有啥委屈,你也不能沖你阿爺使性子呀!」
聽到慕仁這話,慕恬總算是反應過來,她的親事還得依靠著她爺奶呢。因此便抿了抿唇,模樣委屈地對慕老爺字道:「阿爺,剛剛都是我不好,說話沖了點。」
慕老爺子皺了皺眉頭,見慕恬都這麼說了,便也沒有再去追究她。而是把目光又轉過去,看著慕仁問道:「老大,你們家怎麼說?不是說這門親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嗎?這楊家怎麼突然就來退親了,連喜禮都沒討要回去。」
那點喜禮算什麼,人家楊家財大氣粗的,估計沒把那一點東西放在眼裡。這楊家的門第,還真是沒得挑的。慕仁也想不通,怎麼這到嘴的鴨子,突然就飛了呢?
「阿爹,聽說是那楊公子風流,鎮上傳了一些不好聽的閒話,楊家人好面子,這才急急忙忙地過來退親了。」慕仁無奈地道。
慕老婆子皺了皺眉頭,插嘴道:「什麼閒話?你就不能再去跟那個楊老爺說道說道,就說咱們家不介意……不介意他家孩子風流啥的。」這楊家為了面子,連之前那麼些喜禮都不要了,可見這楊家得有多富貴呀。慕清只是去當了一個小妾,都能給家裡撈了不少銀子,這慕恬可是過去當正經夫人的,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啊。
想到這門這麼富貴的親事黃了,慕老婆子就鬱悶得直錘自己胸口。
聽到慕老婆子這麼說話,慕凝忍不住笑了笑,不經意地撇了慕恬一眼,果然看到慕恬的臉色黑了黑。
慕廓看了慕老頭子一眼,不經意地往後邊退了兩步,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畢竟這件事情,可是被他搞黃了的。
「阿娘,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我這兩天連楊家的大門……我都進不去啊。」慕仁心煩意亂地甩了甩袖子說道,這些人就知道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麼事情都是他去跑腿,偏偏大頭的銀子還被這兩老的捏住了。
不過慕老爺字捏著這銀子,也是為了他兒子念書用,這等於還是自家的銀子,慕仁倒是沒什麼意見。
「是啊,阿爹,我們當家的這兩天沒少跑鎮上去,但是人家高門大戶的,也不是咱們隨隨便便就能攀上的……」黃氏動了動嘴皮子,看著慕老爺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慕老爺子沒說話,不知道聽沒聽進去,要是聽進去了,也就該認清現實了。這門親事,是徹底黃了。想到這裡,慕老爺子就覺得心頭梗得有些難受,不由得端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水,喘了口氣,看嚮慕勇說道:「老二,明天你跟你大哥去一趟鎮上,想辦法再跟那個楊老爺說道說道,咱們悄悄地,私底下把這門親事辦了也行。」
慕勇愣了一愣,慕恬睜大了眼睛,仿佛有些不敢相信。
「阿爺,你說啥呢?啥叫瞧瞧地辦了?」慕恬忍著氣,轉了轉眼珠子說道:「阿爺,我這樣偷偷摸摸嫁過去,跟做小妾一樣,就算嫁過去了,將來在楊家能有什麼地位?人家大戶人家的,規矩可多了,我要是這麼嫁過去,人家指不定多瞧不上咱們呢!到時候,您可別指望我能補貼娘家了。」慕恬皺著眉頭,壓制住了怒氣緩緩地道。
慕仁也跟著點了點頭道:「是啊,阿爹,恬丫頭說得對,這楊家和王老爺不一樣!楊家那兩位老的,可是最重規矩的,咱們要是打著這個主意,估計行不通。」慕仁沖慕老爺子擺了擺手,搖頭道。
慕廓猶豫了半天,見慕恬的眼神都快在他身上戳出一個洞了,這才有些不情不願地站了出來說話道:「阿爺,將來我是要考功名的,恬姐兒是我同父同母的胞姐,要是她留下了什麼不好聽的名聲,這對我來說,也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