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得了他一次,救不了他第二次第三次!」慕凝沉聲道。慕母的心情她能夠理解,但是慕安這樣不知好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是生非,她還能幫他幾次?
慕母連忙道:「阿凝!你就幫幫你哥吧!就這一次!最後一次了!」
慕凝看著慕母,半晌才無奈地悶聲道:「阿娘,這是你說的,最後一次。」
慕凝拿上了這段時間攢的所有銀子,花了五個銅板,讓村口趕牛車的大爺送她們到鎮上。到了鎮上,兩人跳下牛車,打聽到賭坊的位置,便急忙趕過去。
進了賭坊,只見慕安被人反手綁著麻繩,嘴裡塞著塊抹布,見到她們不由激動得嗚嗚叫了起來。
慕凝還沒來得及說話,慕母早已撲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喊著:「我的兒啊!」
慕母一把慕安嘴裡的抹布拿下來,慕安便急忙道:「四哥,這就是我妹妹,我們家是真的有錢,那個木耳就是我們家的……」
見慕安這樣說話,慕母頓時也不幫他解繩子了,直接一個大耳刮子抽上去,抽得慕安懷疑人生,「少說幾句話,你能死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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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錯什麼話了嗎?阿娘一向疼他,現在居然莫名其妙就對他動起手來了?
慕安剛想說話,卻見慕凝正冷冷地看著他,眸子裡隱隱有火光在跳動,直看得他不敢說話了,慕凝才收回了眼神。看向面前被稱作四哥的男人。
葛四一身灰色短衣,臉上有道赫然的刀疤,平常人連與他對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此刻的慕凝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葛四爺,平常沒少和慕安稱兄道弟地一起喝酒取樂,但是翻臉不認人的時候卻也讓人始料未及。
「這位就是葛四爺吧,不知道我哥哥現在欠了多少銀子?」慕凝揚起眉頭,語氣不急不緩地詢聲問道。
葛四以前也見過慕安的這個妹子幾次,雖然長了張漂亮臉蛋,但總是畏畏縮縮地躲在慕母身後,說句話聲音跟蚊子一般細小。他一向看不上這種小姑娘。
今天的慕凝倒是讓他眼前一亮,之前就聽慕安說他妹妹串了人,脾氣就改了。現在看來,倒像是那麼回事兒。
「不錯,你哥哥欠了我們賭坊三十兩銀子,你要是想救你哥哥,先數一下你帶的錢夠不夠。」
慕凝微微一笑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不會讓四爺為難的。」
既然這個葛四沒有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她當然不會鬧事。多一個朋友,等於少一個朋友。而且葛四這樣的人,不比慕家老宅。
旁邊的幾個男人聽見慕凝稱四爺,倒也有些對她刮目相看。這姑娘還挺上道,看樣子比慕安靠譜多了。
「不過,有件事還想請四爺幫個忙。」慕凝看著慕安,露出一抹笑容。
看著慕凝的笑容,慕安頓時後背發涼,瞬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葛四好奇地問道:「什麼事?有能用得上我葛四的,妹妹儘管開口!」既然銀子問題已經解決了,葛四也不介意當個好人。
慕凝抿了抿唇道:「還請四爺送我哥哥送我哥哥去服徭役。」
「你說什麼?」不止是慕安和慕母面色震驚得無以加復,連同葛四都是一臉面色詭異。氣氛一時安靜得如同墳場。
不論是什麼朝代,自古都是有徭役一項的,而且名目繁多。徭役一般都是朝廷強征的無償活動,包括力役、雜役、軍役。
這個時代也是有徭役的,因為南北少數民族和漢族戰亂不休,徭役比她所知的秦漢更為苛刻,男子年滿十五就要服徭役。如果不想服役,官富子弟可出錢僱人代役,或是交錢免除勞役。
慕安今年已經十七了。前兩年都是花了銀子躲過去的。至於今年……
慕凝眯了眯眼睛,看著葛四道:「現在已經過了六月,但是趕上九月的徭役,對於四爺來說應該不難吧?」
「這……不好吧,你才把你哥救下,這是又要送他去死呀!慕家妹妹,你怕是不曉得咱們大盛的徭役有多嚇人吧?」葛四有些為難地道。
這慕家雖然窮了,但是慕安已經被他拿捏得死死的了,時不時還是能榨出一點油水來的。就這樣送他去徭役,豈不是斷了這條財路。
慕安面色一白,他知道慕凝的話是認真的,不由嚇得夠嗆,死死地抓住了慕母的衣袖,「阿娘,你要救救我,我不想去徭役!我不要去死啊!」
慕母看著慕安,似是有所動容,可是轉頭看著慕凝,嘴巴動了動,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慕安有好幾次都幫著外人,不顧慕凝。慕凝卻一次次地幫他。這次她已經是豁出自己的臉皮了,但是下次呢?
「安兒,你就好好地去服徭役吧,頂多一年就可以回來了。徭役,也不是都會死人的。」慕母嘆了一口氣,勸道。
「不!我不要!阿娘……你怎麼能忍心送我去死!你!你對得起阿爹的在天之靈嗎?!」慕安目眥欲裂,不敢相信慕母竟然會同意讓他去服徭役。
往年他躲徭役,還是慕母幫著他湊錢。
現在家裡條件好了,慕凝能幹了,妹夫也是個有本事的,卻要送他去服徭役?
慕凝並不理會慕安大吵大鬧,平靜的眸子中倒映出了慕安此刻的狼狽與絕望,卻絲毫顯露不出她的真實情緒,僅僅透露出淡淡的冷芒。
慕凝垂下眼帘淡淡道:「哥哥如果不想服徭役,就把一隻手留在賭坊吧。」
葛四面色一沉,她這意思是如果他不幫著送慕安去徭役,她就打算不管慕安了,也不準備替他還銀子了。
好個厲害的丫頭!
慕凝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對葛四道:「我哥哥已經跟四爺這透露了木耳一事對吧,現在木耳炒到了什麼價格,四爺心裡有數。如果四爺肯幫我哥哥儘早服役,趕上九月份的徭役……」
慕凝眉梢一揚,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道:「這木耳,我可以做主讓四爺分一杯羹。」
葛四眼神一變,深吸口氣,才沉聲道:「願聞姑娘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