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奚亭看出了慕凝不想多談，便自顧自地到了一杯茶水，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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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了菜之後，便都顧不上說話了，各自吃了起來。因為是慕凝來吃飯，所以這酒樓還免費贈送了兩碟子涼拌菜。
「看來以後出門，只要提慕姐姐的名字就行了，我看我呀，連銀子都不用帶了。」折蘇邊吃邊道。
馮奚亭看了慕凝一眼，抿了抿唇，突然輕聲道：「過幾日，我要回家一趟，估計折蘇得到你家住一段時間了。」
家裡面來信催了好幾趟，要是馮奚亭再不回去，只怕就要派人來抓了。馮奚亭嘆了一口氣。
聽到自己要到慕凝家裡去住，折蘇倒是沒什麼反應。反正爺爺也不在，馮哥哥又不是個多話的人，呆在醫館裡頭也確實無聊的很。
慕凝愣了愣，怎麼，現在人都要搬到自己家裡頭去了？
不過她倒是也沒意見，若是多了折蘇一個和他們一起過年，慕母也會很高興的。
「行啊，沒問題。只是……你什麼時候要回家啊？」慕凝歪了歪腦袋問道。到現在為止，她對馮奚亭好像也是一無所知。慕凝還以為馮奚亭的家就在槐土鎮呢，不過聽馮奚亭這語氣，他的家好像還挺遠的？
馮奚亭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頓了頓輕聲道：「很快，明天就該動身了。」
「這麼快？」慕凝吃了一驚，又是個要託孤的。
不過反正她本來就答應了要照顧折蘇，住到家裡頭也方便許多。
吃完了飯，慕凝就幫著折蘇收拾了包袱，然後兩人雇了牛車就往家裡回去了。
到了家之後，慕凝先去給隔壁劉嬸子家送了些藥，然後才帶著折蘇一塊兒進了屋子。
「啊秋！」折蘇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道：「慕姐姐，你們家沒炭火麼？怎麼這屋子這麼冷啊？」
慕凝皺了皺眉頭，這屋子的確冷了不少。先前在屋子裡一直沒察覺，此刻從外面進來，到屋子裡竟然還是涼颼颼的冷意。不會吧，難道她買到的是次等的松木炭？
這也不對，松木炭她只放了少許，下面的都是銀骨炭啊。
慕凝皺了皺眉頭，上前翻看了一下炭火噴子，發現裡面只有幾根松木炭，根本一點銀骨炭都沒有。檢查了一下後院蘿筐里的木炭和銀骨炭，果然也都只剩下一半了。
慕凝抿唇笑了笑，這要是再過幾天，估計就全沒了。
有夜墨塵在這家裡頭，她不相信慕家老宅和張家那些個慫包，敢到她的家裡頭偷東西。恐怕是這個家裡頭，有人監守自盜……
慕母見了折蘇，頓時有些高興地將他看了又看道：「好！好孩子！我看你又長高了不少。」
折蘇站了起來，規規矩矩地叫了慕母一聲：「乾娘。」
自從慕凝以自己的名義送了他到學堂念書之後，慕母就認了他當乾兒子了。慕凝看了折蘇一眼道，對慕母道：「阿娘，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跟您說。」
慕母有些意外地看了慕凝一眼，這折蘇也不是外人，有什麼事情還要避開折蘇的。
折蘇倒也不在意，反而還問道：「慕姐姐，要是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叫我一聲就好。」
慕凝點了點頭，和慕母一起走了出去。
到了院子裡，也並沒有比剛剛冷多少。屋子裡的木炭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塊，而且有一半都是燒過了的，根本沒有一點暖氣。
「阿娘，那些炭火呢？」慕凝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熱氣，淡淡地道。
慕母神色有些慌張地道：「木炭？啥木炭？不都在火盆里和筐子裡嗎？」
慕凝搖了搖頭，淡淡的道：「阿娘，火盆和筐子裡我都看到了。火盆里根本就沒有多少炭火，至於筐子裡頭的……恐怕再過幾天，就該一丁點兒都不剩了吧。」
「你這話是啥意思，我……我沒聽明白。」慕母低下頭，避開了慕凝的眼神。慕母身上穿著往年的冬衣，並沒有多暖和，此刻在院子裡站著受了風，不由得也打了個噴嚏。
見到慕母這副模樣，慕凝一時有些氣急：「阿娘，那些炭火都是咱們這個冬日要過冬用的。你看看你自己，穿這麼單薄，家裡要是再不燒些炭火，咱們都得凍病了。阿娘，你告訴我，那些炭火你拿到哪裡去了？」
「我……」慕母咬了咬牙，猛然道：「你都能給你爺奶家那麼多豬肉，咋就不捨得給你姥爺家一點東西！你爺奶虧待過你，你都能不計較那些。咋到了你姥爺身上，你就這麼……執拗呢！你姥爺從前好歹還接濟過咱們家，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
「所以……阿娘是把木炭送到我姥爺家了，是嗎？」慕凝嘆了一口氣道：「阿娘，我送爺奶豬肉，那是因為是年禮，雖然咱們家分出來了，但按照規矩，也是要給爺奶那裡送年禮的。」
年禮？慕母不由得愣了愣，因為慕家一直就窮著，但凡家裡有兩個銅板，都會被慕安給偷了去。所以這些年分家後，一直沒能送上年禮，慕母也就漸漸忘了。但是今年他們家日子是有目共睹地好了起來，這又是蓋房子，女婿又是買了這麼多的地，要是今年再不送年禮，村里人就該有話說了。
「可是……」慕母有些遲疑地道：「你也沒跟你爺奶說，那是送他們的年禮啊……」
慕凝低聲道：「就算我沒說，但那又怎麼樣，終歸我是送了東西的，不是嗎？到時候村里人說起來，我就說這年禮已經提前送了，送了四十級女的野豬肉，有二伯在場，難道慕家老宅人敢說沒收到嗎？」
話是這麼說，但是……慕母有些不自在地開口道：「你姥爺家今年年景不好，地里沒多少收成，捨不得買木炭。我給他們送了一點，反正咱們家還有，省點估計也夠用了。」
慕凝簡直要氣笑了，她買那麼多炭火回來，就是為了能過個奢侈溫暖的冬天，慕母現在把炭火給了別人，卻叫她省著點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