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婆子依舊還有些不依不饒的,慕廓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給那幾個農婦規規矩矩的,以讀書人的做派給她們施了一禮道:「幾位嬸子還請見諒,我阿奶說話雖然不中聽,但也是一時氣急之過。」
慕廓畢竟是個讀書人,說話有這麼文質彬彬的,一派良好教養的模樣,到時一時讓幾個婦人有些刮目相看了。這慕家老宅的人,看來也不是全然不是的。加上慕廓又給她們賠禮了,這事情就這麼暫時揭過了。
旁邊頓時少了許多閒言閒語,看熱鬧的人也都有些尷尬,一時間走了許多人。畢竟看熱鬧也怕火燒到自己身上。
慕老婆子一聽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子慕廓開了口,頓時也不吭聲了。她和慕老爺子一樣,都知道慕廓是全家人的希望,是光宗耀祖的唯一指望。之所以待大房一家子與眾不同,也都是因為慕廓。
慕廓當年出生之後,村子裡就來了個 遊方和尚,指著大房說這降生的孩子將來是個無法言語的貴命,貴命至極。然後這遊方和尚說完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就走了,倒是留下了一家子一臉懵逼加一腦門子問好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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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為這遊方和尚的這句話,慕家老兩口才將二房三房權當作了供養大房的工具,只要大房出頭了,慕家也就出息了。至於二房三房,都是為了大房而存在的。
這件事情,只有慕家老兩口知道。也只有他們心裡清楚,為什麼對二房三房這麼刻薄的原因。
慕老爺子縮了縮身子,這天漸漸地越發冷了,再過不久便要過年了。想到這裡,慕老爺子便沉聲道:「凝丫頭,在外面說話,總是不太方便,咱們還是進去吧。」
慕凝抿了抿唇,然後點了點頭,側身讓他們進了院子裡。
到了院子裡,看見院子裡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野豬,張家兩兄弟頓時就先驚叫了起來。
曹氏眼睛一跳道:「這麼大的一頭野豬,乖乖,這種時節,山里居然還能打得到野豬?」
看見曹氏一臉震驚模樣,慕凝心裡不由得有些小驕傲,你們打不到,可不代表別人也打不到。
李氏也忍不住上前,湊近了瞧那頭野豬,一面垂涎的道:「冬日裡的野豬,只怕更值錢呢。這麼大一頭野豬,不知道能賣多少銀子呢。」
張家帶來的幾個孩子頓時不約而同地吵了起來,吵鬧著要吃野豬肉。張家確實沒慕家闊綽,慕家偶爾還能見點肉,張家的孩子多,除了幾個男人,底下幾個小的幾乎連點肉湯都喝不到。
「你們要是只為了野豬來的,那就請回吧。這野豬是我相公打的,我可做不了主。」慕凝笑了笑道。
聽見慕凝說的話,慕老爺子頓時就覺得舒坦無比。為啥?因為昨日慕凝主動給慕家老兩口切了四十斤左右的肉,還送了不少酒水。今日卻對張家這麼摳門,一口肉都不給。這讓慕老爺子心裡頭覺得慕凝到底是性慕的,還是對自家比較親近。
饒是慕老婆子聽見慕凝這話,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李氏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頭道:「你這丫頭啥意思,啥叫為了這野豬,我們就得回去!你不姓張,你阿娘總是姓張的吧。」
慕母臉色也不太好看,多半是想到了慕凝昨日給了慕家將近四十斤的肉,如今她的娘家開口,她卻是半點都不捨得。不由讓慕母有些氣憤。
之前慕家可是對慕凝做了不少昧著良心的事情,慕凝反而還能這麼厚道地對他們。而她的娘家曾經接濟過他們,慕凝卻這麼區別對待,讓慕母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曹氏抿了抿唇,看嚮慕母道:「三妹,你這閨女倒真是跟我們生分得緊啊,連點肉都做不了主。」
張老爺子則是直接看著慕母道:「你這個閨女做不了主,那就你做主,你自己說,該給我們家多少肉?」
見張家老爺子看見這野豬,就明晃晃地直接開口要起肉來,慕母頓時有些一言難盡。張了張嘴巴,卻有些無力地道:「這野豬確實是我那女婿打來的,要是我這隨便把肉給出去,也不太好……」
慕母有些躊躇,若不是顧忌夜墨塵會因此為難自家閨女,慕母還真想把這野豬肉給了自己娘家。
見慕母沒有鬆口同意給這野豬肉,慕凝頓時露出了笑容,朝張老爺子道:「姥爺,您可別為難我阿娘,有事您朝我說話就行。我現在可不是什么小丫頭,我都是已經嫁出去的閨女了。我也不存在什麼偏頗,說了這野豬肉我不能做主,那就是不能做主。」
慕凝一字一句地道,說話擲地有聲,看起來竟是半點都不退讓。
張老爺子心裡有些沒底,畢竟這野豬肉只是順帶的,他們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慕凝名下的荒地。此時聽到慕凝這幾乎要翻臉的話,頓時就朝張孝和和張順凡看了一眼。
這一趟是張孝和和張順凡攛掇著張家老兩口過來了,張家老兩口年紀大了,這天氣又冷,著實不愛動。但是張順凡卻有些慫了,說是爹娘不來,他也不來。沒辦法,張家老兩口只好陪著來走這一趟了。
「咦!」聽見張家人似乎有要讓步的意思,慕恬頓時站了出來道:「昨天凝姐兒不是還給了我們家四十斤豬肉嗎……」
說完,慕恬頓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道:「凝姐兒,我剛剛……我剛剛啥也沒說,我啥也沒說!我不是故意的!」
看見慕恬這拙劣的表演,慕凝不禁替她擔心起嫁到楊家後的生活了。慕恬雖然有幾分腦子,也有心思,但是這演技還是太爛了。她要是不表演還好,一表演簡直讓人忍不住想吐槽了。
聽見慕恬的故意「泄露」,慕老爺子和慕老婆子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去。
因為這樣一來,張家的人就有藉口找慕凝要野豬肉了。
雖然慕凝一家已經是分出去的了,平時的東西,慕家多半也只能看著眼饞。但是好不容易從慕凝手裡摳到的東西,見張家也來分一杯羹,頓時就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