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僵持不下，慕母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張柔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他們張家跟錢家要點銀子，也不算什麼。只是阿爹這一開口就是五百兩，實在是……讓她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錢大用最終讓了步，最多只能給兩百兩銀子，多一分錢都不可能。說完，就帶著錢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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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凝看了看張老頭子，這張家要說最精明的，還是這老爺子。
跟錢氏要這五百兩，一方面可以做給張小姨和慕母看，他不僅給自己閨女出了頭，還狠狠地讓錢家出了一大筆銀子。另一方面，要來的這筆銀子，他才不可能會給張小姨，多半還是自己拿捏著。
但是張小姨回了錢家之後，錢家只要想到被張家趁機「敲詐」的這筆銀子，多半還是要拿張小姨出氣的。
不得不說，張老爺子還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等到錢大用和錢氏走了，張老爺子才慢騰騰地眼神挪到慕母臉上，帶著一臉審視的表情：「你帶著你閨女回來幹啥了？」
「我……」慕母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小心翼翼地道：「我聽說阿柔這事，就想過來看看她咋樣了。」
張老爺子眼神複雜地看了慕母一眼，不知道慕母是真傻還是假傻。眼下張柔剛沒了孩子，看見她，哪裡能給她好臉色。
要不是慕母當年私自和慕家老三串姑娘了，原本該嫁給錢大用的應該是慕母才對。
張老婆子瞥了慕母一眼，皺了皺眉頭道：「阿柔沒啥大事，你也不用看她了，沒事就帶著你閨女回去把。」
說完又忌憚地看了看慕凝，就是這個丫頭，不僅自個兒把他們老張家的人參獻給了官老爺，更是害老二進了一趟牢房。張老婆子這麼多年，都還沒有過這麼丟臉的時候。
現在的張家人，如果還有說待見慕母的，恐怕也只有張老爺子和張孝和了。
「爺奶，姑姑說想和三姑說說話。」張順凡的大閨女突然在門外伸出頭朝裡面說道。
張老婆子一愣，有些詫異。這兩個閨女不對付她也是知道的，尤其是張柔，這些年雖然過得比慕母好，但是心裡邊依舊也沒少怨恨她，怎麼會在這種時候想見她？
原本張老爺子和張老婆子倒是想攔著她們倆碰面，免得又惹出什麼事情來。但是既然兩人都想見面，那就隨她們去吧。
張老爺子微微點了點頭，慕母就有些驚喜地帶著慕凝一起到了張小姨房裡。
張小姨躺在床上，臉上蒼白得如同一張紙一樣，此刻倒是少了平日裡幾分咄咄逼人的氣勢，反而顯得有些嬌弱。
張小姨抬了抬眼皮子，輕輕地瞅了慕母一眼道：「你來了。」
語氣輕飄飄的，聽起來像是萬念俱灰，心灰意冷了的樣子。
這個孩子張小姨已經等了很多年了，為了這個孩子，她甚至可以藏起心裏面那些骯髒的想法，繼續和錢大用好好的過日子。可是，現在這個孩子，說沒了就沒了。好像只是她自己做了一場夢一樣。
慕母坐到了張小姨床邊，拉著張小姨的手，面色有些複雜。良久，只能勸慰道：「你好好地將養身體，孩子……還會再有的。」
張小姨的視線落到了慕母拉著她的手上，微微皺了皺眉頭，有些自嘲地道：「你以為懷個孩子跟母雞下蛋一樣簡單嗎？我年紀也大了，大夫說了，這胎沒有了，想要再懷上，怕是不太可能了。」
慕母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慕母從來沒有見過張小姨這種樣子，此刻慕母倒是希望張小姨能像平常一樣諷刺她兩句也好。
見到慕母這副樣子，張小姨不由抿了抿唇道：「姐，要是我說……我想合離，你會不會幫我一把？」
這麼多年，這還是張小姨頭一回管慕母叫姐姐。這才是張小姨突然要見慕母的真正目的。
「你說啥？你要合離？」慕母有些震驚，隨即臉色難看的搖了搖頭道：「這不成，你跟爹娘商量過了嗎？你要合離，這可不是件小事。」
慕母倒是真心實意為張小姨考慮，張小姨年紀也大了，若是合離再嫁，恐怕也難以找上什麼好人家。更何況以張老頭子的脾氣，怎麼可能回允許家裡的閨女合離再嫁？雖然這個時代允許女子合離再嫁，也允許寡婦再嫁，但是畢竟還是不太好聽。
張老頭子又是個要臉面的人，恐怕是不會輕易答應的。
「姐！」張小姨撐起身子，臉色焦急道：「那錢婆子害了我肚子裡的孩子，我是死也不打算回錢家了，你要是不幫我，我……我還不如乾脆死了算了！」
「別！你別這樣！」慕母這心裡頭也為難，她雖然也想幫張小姨，但是也懼怕張老頭子。更何況這要是合離了，張老頭子恐怕也不會讓張小姨呆在家裡頭，到時候張小姨要去哪裡？
慕母並不是不同意張小姨合離，只是慕母覺得張小姨這事考慮得太衝動了。早些年慕母懷上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因為過度勞作，流掉了一個。所以慕母並不覺得小產有什麼大不了的，孩子遲早還是再能懷上的，畢竟張小姨和錢大用這麼十幾年的都過來了。
慕母不知道，張小姨心裡堆積的不滿和怨恨何止這一件事，這件事不過就是個導火索罷了。
「你這要是合離了，爹恐怕不會讓你留在家裡頭的。」慕母低著頭道。
張小姨自然也清楚張老爺子是個什麼性子，她既然想合離，自然是想好了主意的。
「姐，反正你也是個寡婦，我要是合離了，就搬過去你那和你一塊住，你看咋樣？」張小姨轉了轉眼睛，心裡打著如意算盤道。
「啥？搬到我那？」要是慕凝沒在身邊，慕母指不定就忙不迭地點頭答應下來了。慕母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慕母，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張小姨，心裡倒是有些為難了。
「這……我，我再考慮考慮吧。」慕母眼神有些閃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