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母聽見慕凝這話，也有些默然。確實是張浩自己撞上來的，慕母雖然知道這孩子是張老爺子的命 根子，但總算沒有因此責備慕凝。
「大嫂子，我家阿凝說的對。」慕母抿了抿嘴唇道：「這事是浩哥兒的不對，阿凝說話雖然直了一些，但他也不能這麼撞他堂姐。」
慕凝有些微微地訝異，遇到張家的事，難得慕母會站在她這一邊說話。在她心裡，只要慕母能夠不兩眼一抹黑地幫著張家就夠了。
曹氏也是愣了一愣，大約是沒想到，這次慕母居然還幫著慕凝說話了。
「你們這……」曹氏臉色沉了下去，慕凝是個刺頭，不好搞就算了。平時這好揉捏的慕母居然也硬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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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隨即替張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色由陰轉晴，突然笑道：「嗨，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看看，不就是小孩打鬧嘛。浩子，你可是咱們家的男丁，將來咱們一房還要靠你傳宗接代的，快別哭鼻子了。」
不僅張浩愣住了，連慕母和慕凝也都愣住了，只有張嬌兒暗地裡撇了撇嘴，似乎對曹氏的變臉毫不意外。
慕凝抿了抿唇，只有把底線亮出來，別人才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輕易踐踏。
張浩對曹氏的態度並不滿意，張了張嘴巴預備作勢再苦惱一番，曹氏一眼瞪了過去，張浩便瞬間就老實了。
慕母見曹氏沒再見怪，便笑了笑道：「浩哥兒如今也大了，聽說我阿爹要送他去念私塾了？」
說到張浩念書這事，曹氏頓時就來了興趣，本來一臉得意，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又陰沉了下去。
原本他們之前和錢大用合作賣豬下水賣得好好的，誰知道慕凝這丫頭居然隨便就把豬下水的做法給說出去了。沒了這筆額外的收入來源，張浩讀書的事情便耽擱了下來。
新仇加舊恨，曹氏頓時沒了和慕母話家常的心思，只是涼涼地道：「爹倒是為浩兒著想，但是家裡哪裡能拿得出這筆銀子呢。」
正說著，就見衛氏領著衛遠和衛衡進來了。
自從吃了對症的藥之後，衛氏身子也就漸漸好了起來，現在已經能下床做點活計了。
家裡兩個小的，看見慕凝家裡養了雞鴨，便也在村子裡找人買了些雞鴨苗子，又自己種了一小塊菜地。平日兄弟倆在鎮上醫館做事，白天衛氏就在家裡喂喂雞鴨，洗洗衣服做做飯之類的，偶爾也會打兩個絡子賣錢。
慕凝也既沒有嫌棄，也沒有推辭，笑了笑就收下了東西。見慕凝把東西都收下了，衛氏臉上也跟著鬆快了幾分。
慕母原本以為這一家子都是好吃懶做的，就是看著慕凝心善，故意做出一副模樣好讓人接濟他們。因此對衛家兄弟倆，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此刻見衛氏居然主動上門來，還帶著謝禮，儘管謝禮只是普通的蔬菜，但這也足夠讓慕母對這一家人改觀了。
慕母抿了抿嘴，臉上掛了笑道：「你們來就罷了，怎麼還帶了東西。」慕母瞧了那半袋子糙米一眼道：「這也不值幾個錢。」
衛氏堅持道：「之前我身子不好，這米本來就是你們家好心借我們的，哪怕東西再少，我們也是要還的。」
慕母點點頭，看衛氏的目光頓時又和善了許多。
慕凝笑了笑，這衛氏的脾性本來就和慕母很接近。慕母是一個寡婦，平日裡倒也沒和那些三姑六婆聚在一起，怕人家扯閒話扯到她身上。因此這麼多年來，和慕家稍微好點的，慕母能夠說得上話的人就只有隔壁的劉嬸子而已。
曹氏盯著衛氏和衛遠衛衡，心裡頓時就想到了張順凡說的，慕凝這死丫頭居然給這兩個毫不認識的臭小子，介紹了醫館那麼好的差事。
「原來就是你的兩個寶貝兒子搶了我們家的活計。」曹氏看著衛氏笑了笑，陰陽怪氣地道。
張嬌兒扯了扯曹氏的袖子，曹氏卻並不搭理她，把自己的袖子抽了出來，回頭瞪了一眼張嬌兒。
張嬌兒心裡有些著急和無奈，抿了抿嘴無聲地看著慕凝。她並不算聰明，但是察言觀色的本事跟曹氏學了不少。
她的本意只是來跟曹氏到慕家這裡蹭點好吃的，畢竟張家的油腥半點都輪不上她。昨天吃的那頓飯算是張嬌兒這麼久以來吃的最好的一頓，她可不想自己的阿娘把這大堂姐惹毛了，到時候她就吃不著這麼好的飯菜了。
張嬌兒今年不過八歲，腦袋裡想的就是吃飽飯而已。
張嬌兒如今算是看明白了，在慕凝家，似乎還是大堂姐說了算。至於三姑……就是個耳根子軟的，誰有理聽誰的。
聽見曹氏的話，衛氏臉上閃過一絲難堪。衛遠和衛衡都不由握緊了小拳頭，眼睛不善地盯著曹氏。
「什麼搶不搶的，大舅母難道不知道嗎，這可是我師父自己挑的。」慕凝直白地道。
曹氏眼裡閃過羞惱之色，這死丫頭居然連在外人面前都不給她一點面子，反而幫著外人說話。
慕母見狀，忙出聲道：「都坐吧，你們吃了早飯沒有，要不在我家吃點？」
慕母看向衛氏問道。
衛氏笑著搖了搖頭道：「多謝大嫂子，我們都吃過了。」
衛氏病好了之後，隱約看出了幾分動人的美貌之色，況且她雖然生了兩個孩子，到底卻也還算是年輕。
因為多了衛氏和衛家兄弟倆，小小的農家院子裡頓時熱鬧了幾分。張浩平日裡沒什麼玩伴，眼下倒是有心想找衛家兄弟倆一塊玩，奈何曹氏剛剛說話不過腦子，惹得衛遠和衛衡連帶著張浩都沒給個好臉色。
張嬌兒看了看被張浩丟在一旁，吃剩下的半盒子點心，小心翼翼地撿了起來，偷偷地坐到一邊吃了起來。
慕凝看了張嬌兒一眼，這個時代的女孩子說到底還是因為受到了太多的欺壓和束縛。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自己這樣運氣好，能遇到慕母這樣雖然軟弱但是卻善良，能明辨是非的好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