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軒只是淡淡地瞥了張順凡一眼道:「你識字嘛?」
張順凡瞬間漲紅了臉,這不是羞辱人嘛?他一個鄉下人,怎麼可能識字?他要是識字,還來這個破醫館幹啥?
「我不識字,那這兩窮小子就能識字不成?」張順凡眼珠子轉了轉,嘴裡哼哼道。
袁軒本想說,他們還小,就算不識字,自己也可以教。但是沒想到衛遠卻突然微微紅著臉開口道:「我們兄弟二人都略微認識一些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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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衛家家境殷實的時候,衛遠和衛衡都是在念書的。
袁軒倒沒想到這倆孩子還認識字,不由有些欣喜,還不免挑釁似的看了一眼張順凡。大意就是,怎麼樣,人家認識字,你又會個啥?
張順凡也有些錯愕,這兩孩子看起來一臉窮酸樣,還瘦不拉幾穿得破破爛爛的,誰知道這樣的小叫花子也能認識字啊。
張順凡不由沉下了一張臉道:「就算會識字又咋樣?這幹活那裡不需要力氣的?」
也不知道慕凝是走了什麼大運,身邊竟是這麼一堆爛泥扶不上牆的親戚。
張順凡心裡急得頓時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但是他這人一急就不知道怎麼說話,只好不住地給慕凝使眼色,指望著慕凝能幫他說兩句話。
這好歹也是她師父,就算慕凝只是個丫頭片子,那也應該能說得上話吧。
「二舅舅,你眼睛咋啦?壞了,師父你快給我舅舅看看,我舅舅眼睛是不是出什麼毛病了?」慕凝半真半假地道,心裡早就要笑死了。
張順凡也被慕凝這一頓騷操作整懵逼了,這死丫頭怎麼回事?平時看著鬼精鬼精的,挺聰明的。怎麼這會就看不懂他的眼神了?
想到慕凝是故意在拿他打趣,張順凡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好呀這個臭丫頭,他不能跟這個老頭撒氣,難道還不能教訓自己這個外甥女了?
就在張順凡想要開口對慕凝喝罵的時候,馮奚亭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施施然地走過來擋在了慕凝身前,道:「有話好好說,這裡是醫館,可不是棺材鋪。」
張順凡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維護慕凝的男人,這男人倒是也生的不錯,就是跟那個夜墨塵可沒法比。張順凡想了想,不由陰測測地笑了:「好呀你,你這丫頭居然敢不守婦道!你相公才離開幾天,你就這麼快又找上了個男人,嘖嘖……」
不管在哪裡,女子的名節都是尤為重要的。
眼下這張順凡居然如此不顧念親戚情分,這樣大大咧咧地說出這種誅心至極的話來,不光是慕凝,就連馮奚亭和袁軒都變了臉色。
「嘴巴放乾淨些,慕凝是我師父的徒弟,也是我的小師妹,你這樣胡亂噴糞是不是有些不太好?」馮奚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張順凡道。
慕凝還是第一次見道他這樣冰冷的一面。
一旁的折蘇也氣憤地牙齒咯咯作響,這個人怎麼這麼可惡!居然這麼污衊慕姐姐!
「你快給我出去!我們這裡不歡迎你!」
張順凡恨恨地看了慕凝一眼,心裡閃過了無數回去嚮慕母告狀的法子:「哼,我知道了!你這丫頭就算在耍我玩是不是?故意叫我白走這一趟,實際早就和這個老東西商量好了,根本就不要我!」
袁軒聽到張順凡叫他老東西,不由氣笑了,慕凝這麼叫沒什麼,關鍵是他一個螻蟻似的莊稼漢都敢這麼稱呼他,簡直活膩歪了!
袁軒笑了笑,快速地在張順凡身上點了一個啞穴。
張順凡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滿臉驚恐地瞪著袁軒。他咋忘了,這大夫可不能輕易得罪的。大夫能救人,卻也能夠無聲無息地弄死一個人。
張順凡簡直有些欲哭無淚了,當下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子,都怪自己剛剛嘴賤。
要是袁軒現在給他解穴了,估計張順凡立刻就能夠抱著他的大腿愛好求饒起來。
慕凝微微抿了抿唇,雖然她也討厭這張順凡的嘴巴,但是真要讓他一直說不了話,到時候慕母可要找她算帳了。
像是看出了慕凝得想法,袁軒沒好氣地對張順凡道:「快滾!這啞穴半個時辰就自動解開了,你下次再敢胡說八道,我有的是法子讓你一輩子都說不了話!」
聽見自己半個時辰之後就能重新說話了,張順凡頓時鬆了一口氣,連滾帶爬地出了這回春堂。
恐怕就算袁軒此刻改口要他留下了幹活,他也不敢留下來了。這得罪了大夫,他還不得趕緊離得遠遠的。真沒想到,這慕凝的師父還是這麼有本事的大夫。
大約是沒見過這麼粗暴直接的大夫,眼下張順凡倒是對袁軒生出了幾分戚戚然。
「你們兩叫什麼名字?」打發走讓眾人都看不太順眼的張順凡之後,袁軒便坐了下來,拉著衛家兄弟倆問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麼多年一直照顧著折蘇的緣故,他確實挺喜歡小孩子的。
剛剛見了袁軒的手段,衛遠和衛衡眼裡都冒著崇拜的星星眼。
「我叫衛遠,這是我弟弟衛衡。」衛遠道。
一般衛遠能替他開口的,衛衡就不太喜歡開口。
慕凝暗自笑了笑,看起來,衛衡的性子倒是和慕水挺像的。
袁軒又問了他們都讀過哪些書之類的,便讓折蘇帶著他們到後院找兩身折蘇的衣裳換了。不然穿著這麼破破爛爛的像什麼樣子。
換完衣裳之後,兩人還略微地洗漱了一下。
衛家從前也是殷實的人家,兩個孩子不僅念過書,就是教養也比一般小孩子不知道要強上幾倍。雖然對慕凝莫名其妙給自己找了兩個小學徒有些不高興,但是袁軒倒是打從心眼裡覺得這兩孩子是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