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車上載著滿滿的東西,上面的布料和棉被實在顯眼,不少人都有些眼紅。下面還一袋一袋的糧食,旁邊整整齊齊地撂著一大堆蔬菜。嘖嘖……
農家人哪有往外買糧食的,這不是瞎費錢嘛這不是!
不少路過的村里人都停了下來,站在門口 交頭接耳地道,這慕家還真是發財了吧!
牛車一停在了慕母院門口,慕母聽見聲音便出來了,看見一大車的東西,頓時眼皮子又跳了跳。怎麼又買東西了?村里誰家像自己這閨女一樣,三天兩頭地買東西了。這還真怨不得村里人眼紅。
饒是慕母知道這銀子都是慕凝賺來的,也不由覺得有些肉疼。
「阿凝,你這是又買了些啥東西?」慕母頗有些頭疼地看著慕凝從牛車上卸下一大堆東西,嘴裡雖然埋怨著慕凝又花錢,但是卻還是上去幫著慕凝把東西搬進院子裡。
「糧食咱們家裡還有,足夠咱們冬天吃了,咋又買……」慕母話未說完,又看見了車上一大堆的新鮮蔬菜。
「這些菜是哪來的?」
慕凝無奈地道:「阿娘,這些菜是我之前種在夜墨塵那裡的,如今也快入冬了,我便想著把這些菜摘過了,咱們做成醃菜或者曬乾了,冬天也多個小菜。」
慕母聽了便沒再說什麼。
卸完了東西,慕凝結清了車錢,這才跟著慕母進了院子,把院門關上了。隔絕了門外那一雙雙眼紅探究的目光。
那麼一大車的東西,得多少銀子?這慕家怎麼就突然那麼有錢了?饒是從前夜墨塵下的喜禮,按理說早就該花完了。而且也沒見誰家出嫁了的閨女天天往娘家跑的,這慕凝難不成是拿了夫家的銀子來補貼娘家的?
一時眾說紛紜,也有大膽猜測慕凝是在霧靄山上找到了什麼寶貝。但是這話聽聽就算了,村里倒沒有敢上那霧靄山。
劉嬸子聽見了動靜,剛出來想湊個熱鬧,就被幾個婦人看見了。其中一個便擠眉弄眼地笑道:「我說劉家的,你跟慕凝家要好,她們家都發財了,咋沒見帶著你沾點財運呀。」
「就是就是,你瞅瞅她,一天到晚地就往人家家裡頭跑,咱們也沒見人家搭理她呀。」一個婦女捂著嘴笑,應聲附和道。
劉嬸子臉色有些難看,這些人明里暗裡的挑撥離間,她如何會不清楚。只是慕凝家的花錢如流水,自家上次拖了她買酒卻沒成事,這事也一直是劉嬸子心裡的一個梗。
劉嬸子皺著眉,冷笑著啐了那幾個沒安好心的婦人一口道:「你們不就是嫉妒我家和慕凝家走的近麼?裝什麼大尾巴狼,哼!」
「喲,我說劉家的,聽書你前些天還拖人家慕凝上酒樓里賣水酒了是不?」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婦人,眼珠子轉了轉就笑了。這村里最喜好的就是八卦,而且劉嬸子帶著劉文瑞和慕凝一起去鎮上賣酒水也並沒有做什麼保密功夫。有心人瞧見了這劉家的和慕凝一塊去鎮上了,一打聽就知道他們是幹啥去了。
這事情一提,劉嬸子的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不過她倒是沒怨過慕凝,只覺得是自家的問題罷了,人家掌柜的看不上自家的酒水,也不是慕凝的錯。
「擱這挑撥啥呢,我是拖了凝丫頭幫忙牽個線賣酒水,那又咋啦?人家凝丫頭才多大點,就敢跟鎮上酒樓那些個大掌柜的談生意,你們呢?」劉嬸子掃了這些人一眼,從鼻子哼了一聲。
說完就回了家,也不管外面那些人的臉色,重重地關上了院門。
聽著那一聲「啪」地重重的關門聲,仿佛像是打在她們臉上的巴掌一樣。
門口幾個婦人臉色不由得都有些陰鬱。
慕凝並不知道這插曲,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幫劉嬸子賣酒水這事,她還真的是盡心盡力了。
此刻的慕凝正在和慕母一起洗菜,將菜洗乾淨了,再細細地切了。一部分做成醃菜,一部分明天曬乾了做成乾菜。沒有冰箱,沒有暖棚,未來的冬天要是想吃菜,就只能吃這些醃菜和乾菜了。
慕母還從後院搬了幾個舊水缸,這些水缸已經閒置了有些年頭了,裡頭都是塵土還有蜘蛛網。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水缸異常結實,看起來還可以用,並沒有什麼裂縫。
母女倆一邊拾綴,慕凝一邊思索著問慕母道:「阿娘,那有錢人家冬天也吃不著新鮮蔬菜嗎?」
不論這個時代如何落伍,但終歸是個集權社會。慕凝就不相信,冬日裡那些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會吃不著蔬菜。
興許是偷偷摸摸藏著吃?
慕母雖然不明白慕凝老愛打聽這些事情幹啥,她們又不是有錢人,哪裡曉得有錢人是怎麼過的。
不過慕母還是認真地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道:「聽說有些富貴人家,有田莊的,冬日裡就會燒上火龍,在專門的屋子種上蔬菜。」
慕母邊說便有些感嘆,這有錢人真是銀子沒處使了。她這些也都是聽說的,不過光是想像,就知道了為了吃這一口菜,得花上多少銀子呀。冬天裡頭賣兒賣女的最多,因為冬日最難熬。
有的人因為沒有取暖的柴禾和棉被,活活凍死了。而有錢人卻能夠為吃到一口新鮮蔬菜,燒上火龍。
慕母口中的「火龍」,其實跟現代的暖氣有點類似。就是壁爐之類的東西,在牆內做上一個管道,管道是用用筒瓦相扣蓋的,用木炭作為燃料。木炭的火焰比較小,而且燃燒時間長,一般都是壁爐首選。
慕凝聽了也有些沮喪,找這麼看來,要弄蔬菜還真是不容易。光是做個壁爐,那得用多少木炭?要是讓慕母知道她也學著這麼個敗家法,恐怕能抽死她。
而且就算慕母不抽她,成本也要一大堆銀子,算下來,她根本賺不了多少。
慕凝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