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借刀殺人,火中取栗

  沒了炎髓土的滋養,那株火蓮草的光澤瞬間黯淡了幾分。

  陳天煜沒有絲毫愧疚。

  他又從懷裡掏出幾顆黑色的種子,那是他在百草園裡收集的「吸靈藤」種子。

  他將種子埋入土中。

  「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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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木系靈氣打入。

  種子瞬間發芽,貪婪地纏繞在火蓮草的根莖上。

  不出三天,這株火蓮草就會被吸乾精華,徹底枯萎。

  「走人。」

  做完這一切,陳天煜轉身就走。

  他出了炎魔窟,並沒有急著趕路。

  而是找了個背風的石縫,拿出了那半張殘圖。

  圖上的血色小字又變了。

  之前是「欲入此門,先獻頭顱」。

  現在變成了——

  「白骨生花,魂歸何處。」

  位置指引,赫然是東邊的「埋骨地」。

  「柳如煙。」

  陳天煜眉頭微皺。

  這女人雖然心狠手辣,但畢竟是現在唯一的盟友。

  而且她身上那捲《種魔經》,是開啟最終傳承的關鍵。

  若是她死了,陳天煜這一趟就白跑了。

  「希望你撐得久一點。」

  陳天煜收起地圖,腳下發力,身形如電,朝著東邊疾馳而去。

  埋骨地,名副其實。

  這裡是一片巨大的盆地,裡面堆滿了不知什麼年代留下的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妖獸的。

  白森森的骨頭鋪滿了大地,踩上去會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灰霧,那是常年不散的屍氣。

  此刻,在這片死寂之地,卻正在上演一場激烈的追殺。

  一道紅色的身影在骨堆間狼狽逃竄。

  正是柳如煙。

  她那身黑色的勁裝此刻已經破破爛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左肩處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而在她身後百丈開外。

  一道白衣勝雪的身影正不緊不慢地吊著。

  葉傾城。

  她手中提著那把名為「霜寒」的靈劍,每一步踏出,腳下的白骨都會瞬間覆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追殺,倒像是在閒庭信步地賞景。

  「柳師妹,還要跑嗎?」

  葉傾城的聲音清冷,如同這把劍一樣沒有溫度。

  「你那點媚術對我沒用,魔功在這裡也被壓制。」

  「把那塊『鎮魂石』交出來,我可以給你個痛快。」

  柳如煙咬著牙,根本不敢回話。

  她心裡那個恨啊。

  本以為到了這陰氣極重的埋骨地,自己的《種魔經》能如魚得水。

  誰知道剛一進來,就碰上了葉傾城這個煞星。

  這女人根本就是個怪胎。

  她的劍意至陰至寒,竟然完全不受這秘境規則的壓制,反而借著這裡的陰氣,威力更勝一籌。

  「該死的陳天煜!」

  柳如煙心裡暗罵,「說好的分頭行動,結果把老娘往火坑裡推!」

  鎮魂石?

  那東西早就給陳天煜了!

  但她不敢說。

  她太了解葉傾城這種自詡正道的偽君子了。

  若是知道東西不在她身上,葉傾城絕對會毫不猶豫地一劍殺了她,然後再去搜魂。

  只有讓葉傾城以為東西還在,她才有活下去的籌碼。

  「葉傾城!你別欺人太甚!」

  柳如煙猛地停下腳步,反手打出一道黑色的魔氣。

  「萬魔噬心!」

  那魔氣化作無數猙獰的骷髏頭,尖嘯著撲向葉傾城。

  葉傾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腕輕抖。

  錚!

  一道雪亮的劍光劃破灰霧。

  那些骷髏頭在接觸劍光的瞬間,就像是初雪遇到了烈陽,直接消融。

  劍光去勢不減,直指柳如煙的咽喉。

  太快了!

  柳如煙瞳孔放大,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嚓!

  柳如煙腳下的地面突然炸裂。

  一隻巨大的白骨手掌破土而出,一把抓住了柳如煙的腳踝,猛地將她向下拉了半尺。

  嗤!

  劍光擦著柳如煙的頭皮飛過,削斷了她的一縷秀髮。

  「嗯?」

  葉傾城停下腳步,那一雙美眸微微眯起,看向柳如煙身後的骨堆。

  「藏頭露尾。」

  她手中長劍一指,「出來。」

  骨堆嘩啦啦地散開。

  陳天煜緩緩站了起來。

  他身上沾滿了骨粉和灰塵,看起來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葉師姐好劍法。」

  陳天煜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個沒事人一樣打招呼,「同門一場,何必趕盡殺絕呢?」

  柳如煙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眼神複雜。

  這混蛋,總算來了。

  「你是誰?」

  葉傾城打量著陳天煜。

  她記得這張臉,那個在廣場上扔人頭的雜役。

  但此時此刻,這個雜役身上的氣息,卻讓她手中的「霜寒」發出了一絲不安的輕鳴。

  那是遇到天敵的本能反應。

  「我是誰不重要。」

  陳天煜走到柳如煙身前,擋住了葉傾城的視線。

  「重要的是,葉師姐想要的東西,我知道在哪。」

  「哦?」

  葉傾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既然知道,那就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留你們全屍。」

  「全屍?」

  陳天煜笑了。

  他搖了搖頭,右手緩緩抬起。

  那一瞬間,他胸口的暗金色紫玉蘭花猛地收縮,根系瞬間刺入地下的骨海之中。

  「葉師姐,你腳下踩著的,可是我的『千軍萬馬』啊。」

  話音未落。

  轟!轟!轟!

  方圓百丈之內的骨海瞬間沸騰。

  無數根紫黑色的鬼藤從骨頭縫隙里鑽了出來,它們不像是植物,更像是血管。

  它們纏繞在一具具殘破的骸骨上,強行將這些死物拼接在一起。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眨眼之間,數十具高達丈許的白骨傀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綠色的鬼火。

  那是陳天煜用「鎮魂石」強行抽取的殘魂。

  「雕蟲小技。」

  葉傾城冷哼一聲,周身劍氣爆發,「一堆爛骨頭,也想攔我?」

  她身形一動,整個人化作一道白虹,直衝陳天煜而來。

  所過之處,那些剛剛站起來的白骨傀儡瞬間被斬成粉末。

  她的目標很明確。

  擒賊先擒王。

  只要殺了這個控屍的人,這些傀儡自然會散架。

  「退!」

  陳天煜一把抓住柳如煙的後領,將她甩向後方。

  同時,他不退反進。

  面對那足以切金斷玉的恐怖劍氣,他竟然抬起了右手。

  那隻如紅瑪瑙般晶瑩的右手。

  「燃木·碎玉!」

  陳天煜低喝一聲,所有的火煞之力凝聚在食指指尖,猛地一指點出。

  叮!

  指尖與劍尖,在半空中精準地撞在一起。

  並沒有想像中血肉橫飛的場面。

  只有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骨粉吹得漫天飛舞。

  葉傾城只覺得一股灼熱至極的火毒順著劍身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

  她那把萬年寒鐵打造的靈劍,劍尖處竟然出現了一抹焦黑!

  「這是什麼功法?!」

  葉傾城心中大駭,借力向後飄退。

  陳天煜也不好受。

  他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右手指骨傳來劇痛,那層剛剛練成的「玉骨」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到底是境界差距太大。

  鍊氣七層對戰鍊氣九層巔峰的劍修,硬碰硬還是太吃虧。

  但他笑了。

  笑得很猖狂。

  「葉師姐,你的劍,也不過如此嘛。」

  他甩了甩手,那點火毒順著指尖滴落,將地上的白骨燒出一個小洞。

  葉傾城臉色沉了下來。

  她看著自己心愛的靈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這個雜役,扮豬吃虎!

  就在雙方對峙,氣氛劍拔弩張之時。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從盆地的邊緣傳來。

  「精彩,真是精彩。」

  「沒想到我那一向眼高於頂的葉師妹,竟然會在一個雜役手裡吃癟。」

  陳天煜和葉傾城同時轉頭。

  只見厲風正一瘸一拐地走來。

  他此時的形象比叫花子還不如,半邊臉被燒毀,露出猙獰的紅肉,原本那一頭長髮也被燒得七零八落。

  但他身上的殺氣,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厲風?」

  葉傾城皺眉,「你竟然還沒死?」

  「托這位陳師弟的福,差一點就死了。」

  厲風死死盯著陳天煜,那眼神仿佛要生吃了他,「不過也好,既然大家都到了,那就把帳一起算算吧。」

  三方對峙。

  陳天煜和柳如煙是傷兵殘將。

  葉傾城劍鋒正盛。

  厲風雖然重傷,但底牌未知,而且是個瘋子。

  局面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葉師妹。」

  厲風忽然開口,「這小子身上有古怪,單憑你一人,恐怕未必拿得下。不如我們聯手,先宰了他,東西平分,如何?」

  葉傾城沉默了一瞬。

  她是個聰明人。

  雖然看不上厲風,但那個陳天煜剛才那一指,確實讓她忌憚。

  「可。」

  葉傾城簡短地吐出一個字。

  陳天煜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他回頭看了一眼柳如煙。

  「柳管事,看來咱們要做一對同命鴛鴦了。」

  柳如煙此時已經吞下療傷丹藥,勉強站了起來。

  她媚眼如絲地橫了陳天煜一眼,手中多了一根血色的長鞭。

  「少貧嘴。」

  「要死也是你先死,老娘還要留著力氣跑路呢。」

  雖然這麼說,但她卻站在了陳天煜的側後方,那是防禦最薄弱的位置。

  「動手!」

  厲風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他一拍儲物袋,那杆黑色的「搜魂幡」再次祭出。

  這一次,他不只是用來尋人。

  無數冤魂厲鬼從幡中湧出,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直衝陳天煜。

  與此同時,葉傾城的劍也動了。

  「霜寒·千影!」

  一劍化千。

  漫天劍影封死了陳天煜所有的退路。

  這一刻,死局已定。

  至少在厲風和葉傾城看來是這樣。

  但陳天煜卻笑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厲師兄,葉師姐。」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叫什麼名字?」

  埋骨地。

  這裡埋葬的,可不只是骨頭。

  還有千萬年積累下來的——死氣。

  陳天煜猛地蹲下身,雙手重重地拍在地面上。

  「起陣!」

  轟!!!

  整個盆地突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在厲風和葉傾城的腳下,無數道灰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那不是靈力。

  那是屍氣。

  是陳天煜利用「鎮魂石」為陣眼,以這滿地白骨為陣旗,布置的一座絕殺大陣——「萬屍腐毒陣」。

  「什麼?!」

  厲風臉色大變。

  那些原本撲向陳天煜的冤魂厲鬼,在這股恐怖的屍氣面前,竟然像是見到了祖宗一樣,紛紛倒戈,反而朝著厲風撲了過去。

  「這就是我給你們準備的第二份大禮。」

  陳天煜站在屍氣風暴的中心,衣衫獵獵作響。

  他胸口的那朵暗金花朵已經完全盛開,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死氣。

  「來吧,既然要吃人,那就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灰色的屍氣濃郁得如同實質,將整個盆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只是這蒸籠里蒸的不是包子,是人。

  厲風和葉傾城此時才發現,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低估了陳天煜對這環境的掌控力。

  在這片死地里,掌握了木系與亡靈之力的陳天煜,就是這裡的王。

  「這屍氣有毒!」

  葉傾城驚呼一聲。

  她那護體的劍罡竟然開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原本雪白的靈力護罩上布滿了灰斑。

  更可怕的是,那些從地下噴涌而出的屍氣,正在瘋狂地往她毛孔里鑽。

  一旦入體,經脈必廢。

  「屏住呼吸,緊守靈台!」

  厲風大吼,他手中的搜魂幡此刻成了燙手山芋。

  那些反噬的厲鬼並不強,但數量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撕咬著他的護盾。

  他不得不分出一大半的靈力去鎮壓這些東西。

  「陳天煜!你有種跟老子正面打!」

  厲風氣急敗壞。

  「正面打?」

  陳天煜的聲音在灰霧中忽左忽右,充滿了嘲弄,「厲師兄,您是丹堂執法,我是個種藥的雜役。」

  「種藥的講究什麼?」

  「講究施肥。」

  話音剛落。

  厲風腳下的地面突然一陣蠕動。

  一具剛剛爬出來的白骨傀儡,動作並沒有攻擊,而是猛地抱住了厲風的大腿。

  「滾開!」

  厲風一腳踢出,將那傀儡踢得粉碎。

  但就在傀儡碎裂的一瞬間。

  它的骨腔里,突然亮起了一團幽綠色的光芒。

  陳天煜冰冷的聲音響起:

  「爆。」

  轟!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而是陳天煜壓縮在傀儡體內的「屍腐雷」。

  一股帶著劇烈惡臭和腐蝕性的綠色汁液炸開,濺了厲風一身。

  滋滋滋——!

  厲風那僅存的半件軟甲瞬間化為膿水,露出的皮膚直接變得烏黑潰爛。

  「啊!!!」

  厲風發出了比在炎魔窟還要悽慘的叫聲。

  這屍毒不僅僅是腐蝕肉體,更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還沒完呢。」

  陳天煜手指連動。

  周圍那些看似笨拙的白骨傀儡,此刻竟然全部變成了自殺式的炸彈。

  它們前赴後繼地撲向葉傾城和厲風。

  只要一靠近,立刻引爆。

  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爆炸聲在盆地內迴蕩。

  綠色的毒液和白色的骨渣漫天飛舞。

  葉傾城雖然身法高超,劍術通神,但在這種無差別的自爆攻擊下,也顯得左支右絀。

  她那身雪白的道袍已經被染成了斑駁的灰綠色,頭髮散亂,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這哪裡是戰鬥。

  這簡直就是一場虐殺。

  「柳管事,別看戲了。」

  陳天煜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柳如煙,「痛打落水狗,你會吧?」

  柳如煙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抹興奮的紅光。

  她這輩子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才踩在腳下。

  「這就來!」

  她手中長鞭一抖,化作一條靈蛇,專挑兩人防禦的死角下手。

  尤其是對厲風。

  她可是積怨已久。

  啪!

  一鞭子狠狠抽在厲風潰爛的後背上,直接帶起一大塊血肉。

  「厲師兄,這一鞭是替韓首席還你的!」

  柳如煙笑得花枝亂顫。

  厲風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他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身體被屍毒侵蝕得破敗不堪。

  他不甘心。

  他堂堂執法堂首席,怎麼會栽在一個雜役手裡?

  「葉師妹!走!」

  厲風知道大勢已去,再不走,今天就要把命留在這裡了。

  他猛地噴出一口精血,那是他最後一點本源。

  血霧瞬間包裹住他,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甚至連那杆視若性命的搜魂幡都顧不得收回了。

  「想跑?」

  陳天煜冷笑,剛要追擊。

  卻見另一邊,葉傾城也動了。

  她比厲風更果斷。

  「爆!」

  她竟然直接引爆了手中的那把靈劍!

  那可是上品法器啊!

  巨大的靈力衝擊波瞬間撕開了屍氣大陣的一角。

  葉傾城借著這股推力,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語在空中迴蕩:

  「陳天煜,此仇不報,我葉傾城誓不為人!」

  「跑得倒快。」

  陳天煜並沒有強追。

  窮寇莫追,尤其是這兩個人手裡肯定還有拼命的底牌。

  逼急了自爆丹田,他也得脫層皮。

  現在的戰果已經足夠了。

  厲風重傷瀕死,境界必然跌落。

  葉傾城自毀靈劍,元氣大傷。

  這兩人短時間內,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陳天煜長舒一口氣,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操控如此龐大的陣法,對他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你沒事吧?」

  柳如煙走過來,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剛才那一戰,徹底顛覆了她對這個男人的認知。

  夠狠,夠毒,夠冷靜。

  這樣的人,若是成長起來,絕對是一方魔頭。

  「死不了。」

  陳天煜站穩身形,走到那個被厲風遺棄的搜魂幡前。

  這可是個好東西。

  雖然是魔道法器,但配合他的鎮魂石,正好可以用來收集這裡的殘魂。

  他一把拔起黑幡,隨手扔進儲物袋。

  然後,他看向盆地中央。

  在剛才的戰鬥中,大陣攪動了地氣,露出了一塊被埋藏在骨海深處的石碑。

  石碑上刻著古老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血光。

  而在石碑下方,有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找到了。」

  陳天煜拿出地圖。

  地圖上的紅點,正死死地指著這裡。

  「這是什麼?」柳如煙問。

  「傳承之地。」

  陳天煜看著那幽深的洞口,「也是這血獄秘境真正的核心。」

  「走吧,柳管事。」

  「咱們的苦日子到頭了,接下來,該是分贓的時候了。」

  他率先跳下了洞口。

  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柳如煙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咬了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

  就在兩人消失後不久。

  原本平靜的骨海突然再次翻湧起來。

  一隻蒼白的手,從最深處的泥土裡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身穿破爛道袍的「人」爬了出來。

  他渾身沒有一塊好肉,臉上更是缺了半邊,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還沒死。

  他撿起地上的一塊碎骨,放在嘴裡嘎嘣嘎嘣地嚼著。

  那雙僅剩的眼睛裡,閃爍著不屬於人類的詭異綠光。

  他看著陳天煜消失的洞口,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好香的……餌食。」

  聲音沙啞,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

  若是厲風在這裡,一定會驚恐地發現。

  這個人,竟然是三天前被他親手殺死的——韓墨!